“語煙年紀小，不懂規矩，你多教教她。”
他坐在桌邊，神情一如往昔，仿佛我們之間從未多出另一個女人。
“臣妾會教。”
“她入宮前一直仰慕朕，那夜也是情難自禁。”
我替他斟茶，手穩得沒有灑出一滴。
“陛下不必解釋。”
容景琦盯著我看了許久。
“嘉蕪，你變了。”
“臣妾隻是明白了，帝王的寵愛本就不該由一人獨占。”
他似乎鬆了一口氣。
臨走前，他握了握我的手。
“你永遠是朕的皇後。”
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才讓蘭禾端來熱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淨。
二十七日後，孫院使急匆匆來到鳳儀宮。
他跪在我麵前，聲音壓得極低。
“娘娘，長春宮那位有喜了。”
我正在煲一盅蓮子湯。
湯水咕嘟翻滾，白霧模糊了我的眉眼。
我舀起一勺嘗了嘗鹹淡。
“多久了？”
“四十餘日。”
我把勺子放回盅內。
這個月份，比柳語煙承寵的日子，早了整整十天。
04
我沒有當場追問那十日從何而來。
孫院使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連呼吸都格外謹慎。
“這喜脈可診準了？”
“臣前後診了三次，絕不會錯。”
“陛下知道嗎？”
“鄭總管已經去承乾殿報喜。”
我盛出一碗蓮子湯，推到孫院使麵前。
“忙了半日，喝些再走。”
孫院使的臉更白了。
在宮裡當差的人都明白，不該知道的事一旦知道，入口的未必是湯，也可能是催命的毒。
我拿起另一隻碗，當著他的麵喝了一口。
“放心，本宮沒有滅口的習慣。”
孫院使捧起湯碗，手指仍舊發抖。
“柳婕妤腹中的孩子……”
“是陛下的。”
我替他說出了答案。
他怔了怔，隨即伏地叩首。
“臣明白。”
“往後每次請脈，都先來向本宮稟報。”
“臣遵旨。”
孫院使離開後，杜嬤嬤從屏風後走出來。
“月份對不上，為何不告訴陛下？”
“告訴他，然後呢？”
“自然是查清孩子的生父。”
“若現在查清，柳語煙最多丟一條命。”
我用帕子擦去指尖的湯漬。
“我等了五年，不是為了讓她死得這樣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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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長春宮的報喜隊伍走遍六宮。
容景琦龍顏大悅，當即晉柳語煙為昭儀，還賜下黃金千兩。
宮中已有多年不曾傳出喜訊。
幾位宗親聽聞此事，連夜遞折子入宮，請求容景琦好生保護皇嗣。
柳語煙一時風光無兩。
她帶著人來到鳳儀宮時，身後跟著十六名捧著賞賜的宮人。
“皇後娘娘，陛下說我有孕，不必再跪。”
她站在殿中央，雙手護著尚且平坦的小腹。
“陛下說得對。”
我命人搬來鋪著軟墊的椅子。
柳語煙坐下後，故意歎了口氣。
“太醫說前三個月最要緊，陛下不許我勞神，可六宮事務繁雜，我真怕娘娘忙不過來。”
她想要的已不隻是寵愛。
她在討要宮權。
我取下腰間那枚掌管尚食局的令牌，放到她麵前。
“既然你有心，尚食局便交給你。”
柳語煙看著令牌，驚喜幾乎溢出眼底。
“娘娘當真舍得？”
“都是一家人，有何舍不得？”
她收下令牌，又看見桌上那盅蓮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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