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三名穩婆和兩名內侍。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五年前，我生產那夜，他們全在鳳儀宮。
如今，柳文成正派人逐一滅口。
10
冷宮位於皇城西北角。
這裡荒廢多年，院牆上爬滿枯藤，風一吹便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午時剛過，柳語煙披著黑色鬥篷，從側門悄悄進來。
她沒有帶春桃。
幾日不見，她眼下多了兩團青影，整個人顯得格外憔悴。
“秦策還活著，對不對？”
這是她見到我後的第一句話。
“活著。”
“你能救他嗎？”
“能。”
柳語煙向前一步，眼裡燃起希望。
“隻要你救他，我什麼都告訴你。”
“先告訴本宮，五年前發生了什麼。”
她的嘴唇抖了抖。
“我當時隻有十四歲，許多事都不清楚。”
“那便從你清楚的說起。”
冷宮沒有座椅，我們隔著一張積滿灰塵的石桌相對而立。
柳語煙沉默許久，終於開口。
“你懷孕後，父親收到陛下的一封密信。”
“信裡寫了什麼？”
“陛下說，你腹中的孩子不能活。”
風從破損的窗紙灌進來，吹得鬥篷獵獵作響。
我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
可真正聽見這句話，胸口仍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塊。
“為何？”
“因為外祖父手握兵權，朝中還有不少人隻聽謝家號令。”
柳語煙不敢看我。
“陛下擔心你的孩子出生後，謝家會借皇子控製朝政。”
“所以他讓柳文成下手？”
“父親起初不肯。”
柳語煙急忙辯解。
“是陛下拿柳家舊案威脅他，他才買通太醫，在安胎藥裡加了東西。”
“你母親知道嗎？”
“母親發現後，想進宮告訴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父親把她鎖了起來。”
原來嫡姐不是病死。
她是被自己的丈夫囚禁至死。
我手掌撐著石桌，指尖被粗糙的石麵磨出血痕。
“那碗藥是誰送進鳳儀宮的？”
柳語煙閉上眼。
“是我。”
冷宮裡忽然安靜得可怕。
十四歲的柳語煙提著食盒來探望我。
她說那碗藥是嫡姐親手熬的。
我沒有半點懷疑，當著她的麵一飲而儘。
當夜，我便腹痛如絞。
“你知道藥裡有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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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說隻是讓孩子早些出生，不會傷你。”
她哭著抓住我的衣袖。
“姑母，我真的不知道孩子會死。”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後來呢？”
“母親聽說孩子沒了，便咬舌求死。”
柳語煙哭得渾身發抖。
“父親怕事情敗露，對外宣稱她染了重病。”
我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你帶著一碗毒藥害死我的孩子，又替你父親隱瞞你母親的死。”
“如今還想讓我救秦策？”
柳語煙跪了下來。
“我願意作證。”
“僅憑你的證詞，扳不倒皇帝。”
“我知道密信藏在哪裡。”
我停下腳步。
她抬起滿是淚水的臉。
“父親沒有燒掉那封信。”
“他把信藏在柳家祠堂的祖宗牌位後。”
遠處忽然響起三聲烏鴉啼叫。
那是蘭禾約定的警訊。
有人正朝冷宮而來。
柳語煙慌忙起身。
我將她拉進佛像後的暗室。
下一刻，冷宮大門被人推開。
容景琦獨自走進院中。
他看著石桌上的兩串腳印，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劍。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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