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暗處，指甲一點點掐進掌心。
容景琦不但要認下那個孩子，還想把所有汙水潑到我身上。
秦策沉默了很久。
“皇後與我素不相識，為何要指使我？”
“因為她善妒，不願讓語煙生下皇子。”
“陛下自己相信嗎？”
秦策的笑聲牽動傷口，很快變成劇烈的咳嗽。
“天下人都說皇後賢德，隻有陛下急著把她變成毒婦。”
容景琦像是被戳中痛處，猛地拔出長劍。
劍鋒架在秦策頸上。
“寫，還是死？”
“我寫。”
秦策忽然改口。
容景琦收回劍，命人送去紙筆。
我沒有繼續聽下去。
回到鳳儀宮時，蘭禾發現我的鞋邊沾著血。
她蹲下替我擦拭，眼淚落在鞋麵上。
“陛下怎能這樣待您？”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隻是從前藏得好。”
我脫下宮女衣裙，扔進炭盆。
“明日，他便會拿著秦策的供詞來試探我。”
果然，第二日午後，容景琦來了。
他沒有提秦策，隻說柳語煙近日總做噩夢，懷疑有人要害她。
“朕想讓禁軍搜查六宮。”
“可以。”
“鳳儀宮也要搜。”
我抬眼看他。
“陛下懷疑臣妾？”
“隻是走個過場，免得旁人說朕偏袒你。”
他說得坦然，仿佛昨夜那個授意偽造供詞的人不是他。
我站起身，親自打開寢殿的門。
“搜吧。”
禁軍很快湧入鳳儀宮。
他們翻開衣櫃，撬開箱籠，連床板也沒有放過。
最後，一名侍衛從我的妝匣底層找出一封書信。
信上是我的筆跡。
內容是命秦策咬死孩子屬於他，並承諾事成後送他千兩黃金。
容景琦展開信，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嘉蕪，你怎麼解釋？”
我還未開口，柳語煙已經扶著春桃走進殿內。
她眼眶通紅，指著我厲聲哭喊。
“姑母，我把你當作至親，你為何容不下我的孩子？”
我看著那封偽造得近乎完美的信，忽然笑了。
“因為這封信，本就是我放進妝匣的。”
09
柳語煙的哭聲戛然而止。
容景琦握著信紙，眼底第一次掠過慌亂。
“你說什麼？”
“臣妾說，這封信是臣妾命人仿寫，再親手放進妝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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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蘭禾手中接過另一張紙。
兩張紙擺在一起，字跡、墨色、紙張紋路全都一模一樣。
“半個月前，鳳儀宮丟了一冊手抄佛經。”
“臣妾擔心有人利用筆跡做文章，便請宮中書吏仿寫一封假信。”
“今日搜出的，正是那封假信。”
容景琦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當然知道我在說謊。
可他不能拆穿。
因為真正的栽贓者正是他自己。
若他說這封信不是我提前放置，便必須解釋自己從何處得知。
我走到柳語煙麵前。
“你為何一看見這封信，便認定本宮容不下你的孩子？”
柳語煙向後退了一步。
“我隻是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姑母恨我奪走陛下。”
她哭得梨花帶雨，手卻一直護著小腹。
容景琦終於回過神，將那封信揉成一團。
“夠了，隻是一場誤會。”
“陛下不繼續查了？”
“既然是你命人所寫，自然沒有再查的必要。”
他吩咐禁軍退出鳳儀宮。
柳語煙不甘心地咬住嘴唇，卻隻能跟著離開。
走到門邊時，我喚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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