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躲閃。
我拿出一張從木盒中取出的薄絹。
那夜親衛雖然沒有搶到木盒，卻割破了盒底夾層。
薄絹上寫著一份名單。
五年前參與謀害皇嗣的人都在其中。
第一行是容景琦。
第二行是柳文成。
最後一行，卻是柳語煙的名字。
她十四歲時便已知道那碗藥會害死我的孩子。
先前在冷宮，她撒了謊。
柳語煙看見薄絹，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
“姑母，我可以解釋。”
“本宮等你解釋很久了。”
我將薄絹放進燭火。
“可現在，本宮不想聽了。”
火光映在她驚恐的眼裡。
我轉身走出長春宮。
身後傳來她絕望的喊聲。
“真正的密信在我手裡。”
17
我停在門外，沒有回頭。
柳語煙追出來，跪在冰冷的台階上。
“母親臨死前，把信縫進了我的嫁衣。”
“父親一直以為信在墓裡，其實那隻是母親騙他的。”
“嫁衣在哪裡？”
“柳府舊宅，我從前住過的房間。”
她仰起臉。
“救秦策，我便把信交給你。”
“秦策已經安全出城。”
柳語煙怔住。
“是你救了他？”
“你拿他試探本宮，本宮卻不能看著唯一的人證死去。”
“他會回來見我嗎？”
“不會。”
我俯視著她。
“至少在你腹中孩子出生前，他不會出現。”
她撫著肚子，眼裡漸漸湧出怨恨。
“你從一開始便沒想放過我。”
“本宮給過你機會。”
“可你用來換命的每一句話，都隻說一半。”
柳語煙沉默許久，終於讓春桃拿來紙筆，畫出舊宅房間的暗格位置。
我把圖交給杜嬤嬤。
當夜，密信被順利取出。
信上有容景琦的私印，也有他親手繪製的藥方。
他不但要殺我的孩子，還打算在我產後血崩時除掉我。
隻是孫院使的師父拚死保住了我的命。
我看完信，沒有哭。
五年的疑問終於有了答案。
容景琦口中的命數，全是他精心安排的殺局。
我把信收好，前往慈寧宮。
太後坐在佛龕前，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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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決定動手了？”
“還差最後一樣。”
“皇帝手中的兵符？”
我點頭。
容景琦掌握京中三萬禁軍。
沒有兵符，便是拿出密信，也無人敢抓天子。
太後從佛龕下取出一枚金印。
“先帝留下過一道遺詔。”
“若皇帝殘害皇嗣、謀害正妻，宗室可廢其帝位。”
“但遺詔必須與兵符一同出現，才有用處。”
“兵符在哪裡？”
“承乾殿地下密牢。”
我想起那夜見到的石牆。
原來密牢不隻關押秘密，也藏著容景琦最大的依仗。
太後把金印交給我。
“七日後是冬至宮宴。”
“宗室、重臣都會入宮。”
“那是唯一的機會。”
我接過金印。
離開慈寧宮時，天空落下細雨。
長春宮派人來報，柳語煙腹痛頻繁，高醫官說可能會提前生產。
她才懷胎七個月，腹部卻像尋常婦人臨盆時那樣巨大。
我來到她寢殿。
她靠在軟枕上，連翻身都需要宮女幫忙。
“我不想再吃了。”
她看著端來的補湯，眼中滿是恐懼。
“孩子會把我撐死。”
“還未到時候。”
“你答應拿到信便放過我。”
“本宮隻答應讓孩子活著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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