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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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門進去的時候，陳副總正在啃一根黃瓜。
別問為什麼，他最近在減肥。
一米八的壯漢，嘎嘣嘎嘣嚼黃瓜的樣子，說不上賞心悅目。
“陳總，中秋福利有點情況。”
他黃瓜沒停：“什麼情況？”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合同、加價、我的應對方案。
陳副總聽完，黃瓜確實停了。
“他臨時加價？合同上寫了帶禮盒？”
“寫了。”
“那他這是違約。”
“對，所以我拒絕了。但月餅已經做好了，明天直接送散裝的過來。”
陳副總皺眉：“散裝月餅當工會福利？這……”
“我知道，麵子上不太好看。”
"不是不太好看，是非常不好看。"他把黃瓜一放，“去年發購物卡被投訴沒誠意，今年發散裝月餅，那不是沒誠意，那是侮辱。”
我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有個想法。”
“說。”
“盲盒。”
陳副總瞪大了眼：“啥？”
“月餅盲盒。”
我拿出手機，調出我剛才在工位上用十分鐘畫的草案——用的是備忘錄，畫風堪比小學生美術作業。
“月餅一共六個口味，對吧？蛋黃、五仁、蓮蓉、豆沙、火腿、玫瑰。我們不按禮盒發了，改成盲盒抽獎。”
“每個人領一份月餅，但口味隨機。不拆開不知道是什麼味兒的。我們在包裝上貼標簽，寫一句搞笑的話當’盲盒文案’。”
“然後搞一個’最慘口味王’投票——誰抽到五仁誰就是全公司的’天選之子’。”
陳副總沉默了。
良久。
他拿起黃瓜，又嘎嘣了一口。
“你的意思是，把散裝月餅包裝成一個公司活動？”
“對。不花一分錢額外預算，還能搞個全員互動。”
“月餅還是那個月餅，但體驗完全不一樣。大家覺得好玩，發朋友圈，還能給公司做個免費宣傳。”
陳副總盯著我看了五秒。
“你行政白乾了，你應該去乾策劃。”
我謙虛地擺擺手：“那這方案——”
“你去找法務確認一下，別到時候搞個活動再出什麼幺蛾子。方案可以，但別讓我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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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我轉身就走。
法務部在走廊儘頭。
推開門的時候，我撞上了一雙極冷的眼睛。
林嶼。
公司新來的法務，來了兩個月，全公司女生私底下叫他"冰塊臉"。
不是因為他長得醜——恰恰相反。
是因為他長得帥但從不笑。
此刻他坐在工位上，麵前擺著一杯美式咖啡、一台筆記本電腦、一份合同。
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溫。
“林……林嶼。”
他抬頭看我，沒說話。
那個眼神仿佛在說：你是哪個部門的，有預約嗎。
“我是行政的蘇禾，有個事想請你幫忙看一下。”
我把合同和聊天截圖遞過去。
他接過，看了三十秒。
“對方違約。”
“對，我知道，所以我拒絕加價了。我想問的是——”
“你想問你拒絕加價後，對方如果拒絕按合同履約怎麼辦。”
“……對。”
他翻了一頁合同。
“按照合同約定，他應在指定日期前交付含禮盒的月餅。他單方麵變更禮盒條件，構成違約。你有權拒絕額外付款並要求按原合同執行。如果他拒絕交付，你可以主張違約金。”
頓了頓。
“當然，實際操作中，你的目的應該不是打官司。”
“對，我就想讓他老老實實把月餅送過來。”
"那就簡單了。"林嶼合上合同，“他的月餅已經做好了，成本已經投入。你是唯一的買家，他的議價權為零。”
他看了我一眼。
“你應該已經想到了。”
“……你怎麼知道？”
“你進來的時候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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