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默不作聲地望著我的背影。
我把他們帶到判官殿。
殿裡空蕩蕩的，案桌是黑色的石頭。
我坐下來，命簿自動翻開。
新的一頁上緩緩浮出四個名字，整整齊齊，排成一列。
像等人來點名。
姐姐癱在地上，縮在媽媽腳邊。
媽媽的手還搭在她肩膀上。
爸爸站在最後麵，臉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哥哥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嘴還硬著，但其實腿根在一個勁兒地抖。
他們四個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眼底滿是忐忑。
我執起來，筆尖懸在紙上。
判官殿裡安靜得能聽見魂火劈啪裂開的聲音。
「四道亡魂，報上名來吧。」
媽媽忽然衝過來，兩步就到了案桌前。
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遙遙！她是你姐姐！你不能……」
她的指尖冰涼，掐進我的肉裡。
我恍惚間想起，從小到大她都總是這麼掐我。
姐姐說我惹她生氣了要掐我。
我沒有如她的意，把獎學金讓給姐姐，要掐我。
甚至我高考比姐姐考得好，她還是要掐我。
曾經我總是很傷心，不明白為什麼媽媽不愛我。
可如今，我已經不想再問了。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沒有掙開，隻是等著。
媽媽盯著我的臉，仿佛被威懾到，訕訕地鬆開手。
後退了一步。
哥哥見狀不高興了，把她拉到身後，自己擋在前麵。
出口就是熟悉的語氣。
「你到底判不判？把我們晾這兒算怎麼回事？！」
他站在我的案桌前，下巴還抬著。
我垂眸，命簿翻到他的那一頁。
「不慈」兩個字黑得像烙鐵燙過的疤。
下麵積著一行一行的小字：
「林鵬，你自小辱罵親妹，肢體傷害。」
「刻意施壓，反複言語貶損，妄圖奪其功德……」
哥哥掃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就這啊？我是打你了，那怎麼了？還不是你自己找打。」
我看著他，沒說話。
筆在紙上落了一行字。
「陽間施暴者，地府受同等。」
「七日一輪回，重複其施暴當日情景，受者角色互換。」
哥哥臉上的笑沒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縫間開始滲血，暗紅又黏膩的血色在他身上各處出現。
膝蓋那塊傷口，是小時候他為了哄姐姐開心，把我抱到高台上。
故意讓我自己跳下來。
害我膝蓋流了好多血，留了好大一塊疤。
指縫是他跟姐姐閒著沒事，設下陷阱，害我被翹翻了指甲蓋。
還有脖子上，手腕上……
他嚇得一甩手。
血落了一地。
媽媽衝上來護住他。
「你憑什麼這麼對你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看著她，命簿翻了一頁。
上麵一行字讓我的眼睛忽然熱了一下。
「我死那天，你們全在陪姐姐，沒一個人給我下葬啊？」
最後，甚至還是醫院嫌我的屍體放久了，幾次三番打電話給媽媽，她才草草把我火化。
別說葬禮了，甚至連個像樣的骨灰盒都沒有。
說著說著，嗓子眼有一點澀。
媽媽的臉白透了，像被人抽乾了血。
嘴張著，嘴唇翕動了幾次，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她應該想解釋的。
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畢竟那天她確實沒來。
我躺在那間冰冷的屋子裡等了很久很久。
始終沒有人來推開門。
我已經在哥哥那一頁落完了最後一筆，命簿合上。
哥哥的刑期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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