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收起文件。
“周小姐。”
“因為她問了二十年。”
“而你們從來沒有認真回答過。”
所有文件簽署完成後，周氏發布更正公告。
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公司官網最醒目的位置。
【核心設計者：江嵐。】
周敘川盯著那兩個字。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捧著第一張設計獎證書跑回家。
他正忙著給林曼回消息，頭也沒抬。
“別拿這些沒用的東西煩我。”
那張證書後來被周妍拿去墊了桌腳。
直到今天，所有人終於看見了我的名字。
隻有我的丈夫和孩子，遲到了二十多年。
16
國際古建保護峰會那天，周敘川帶著兩個孩子連夜趕來。
入口處，三個人被攔下。
“抱歉，沒有邀請函不能入場。”
周敘川遞上名片。
“我是周氏集團前董事長，也是江嵐的丈夫。”
工作人員查過係統。
“江女士目前婚姻狀態為離異。”
“您與她沒有家屬關係。”
一句話讓他的臉色徹底僵住。
周競低聲說：
“我是她兒子。”
工作人員再次查看名單。
“江女士沒有登記親屬席。”
他們隻能站在玻璃牆外。
舞台燈亮起，我緩步走上主講台。
身後是整座古城修複前後的對比圖。
我從結構、材料、曆史沿革談到未來保護。
台下不斷響起掌聲。
有人稱我江教授。
有人稱我設計師。
來自國外的專家排隊與我交換意見。
周妍隔著玻璃看了很久。
“原來媽媽說話這麼好聽。”
她小時候，我也曾在家練習演講。
她嫌吵，把房門摔得震天響。
“能不能閉嘴？”
“你又沒人聽，裝什麼專家？”
後來，我就再沒在家裡講過工作。
周競聲音發澀。
“她本來就是專家。”
“隻是我們不知道。”
周敘川低聲反駁：
“她沒告訴過我們。”
周競看向父親。
“她說過。”
“是我們讓她閉嘴。”
峰會結束後，我被合作方簇擁著走出會場。
周敘川衝過警戒線，高聲喊我。
“江嵐！”
我停下腳步。
三個人眼中同時亮起一絲希望。
周敘川快步走來。
“我有話跟你說。”
“請先預約。”
“我跟你說句話還需要預約？”
“需要。”
“我是和你生活了二十六年的人！”
我看著他。
“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更應該明白，我不想見你。”
周妍紅著眼走近。
“媽媽，我把胸針修好了。”
“我沒有再動你的東西。”
“嗯。”
“你不想看看嗎？”
“不想。”
她臉色一白。
周競低聲問：
“媽，你吃飯了嗎？”
我忍不住笑了。
過去二十六年，每天問這句話的人都是我。
他們從不回答，甚至嫌我煩。
如今角色顛倒，他才發現這是一句多麼無力的話。
“與你無關。”
我轉身離開。
周敘川卻抓住我的手腕。
“我為了你趕了兩千公裡，你還想怎麼樣？”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放開。”
他不肯。
安保立刻上前將他拉開。
他掙紮著喊：
“我都追到這裡了！”
“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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