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悅想了想。"我也還沒完全搞明白。但他不做壞事。"
林淑芬看了她幾秒，然後笑了一下。那個笑有些勉強，但好歹是笑了。"你從小眼光就比我準。你選的朋友沒一個差的。這個……你自己看著辦。媽走了。"
她走了之後，周思悅把保溫桶裡的雞湯又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喝完的時候賀循從樓上下來，看見桌上多了一隻保溫桶和一隻空碗，什麼也沒問，隻是走過來把碗收走放進廚房水槽裡。
"你媽來了？"他背對著她問。
"嗯。送了雞湯。"
"喝了？"
"喝了。挺好喝的。"
賀循洗了碗，擦了手，轉過身來。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坐在餐桌前的周思悅。十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把她麵前桌麵上的水漬照成一小片亮晶晶的鏡麵。
"你今天氣色比前兩天好。"他說。
"是嗎？"周思悅摸了摸自己的臉，"可能是雞湯補的。"
"可能是。"賀循淡淡地說。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他走過去把那本《本草綱目》從書架抽出來，翻到夾著處方箋的那頁，把那張處方箋拿出來，看了看，然後放回原處。
周思悅看見他那個動作了。她忽然想，他大概是故意的——故意在她麵前翻那本書，故意讓她看見他拿那張紙出來又放回去。他在告訴她，他可以讓她知道這些。
"那劑藥，"周思悅開口了，"你爺爺最後一劑，是什麼病？"
賀循合上書，放回書架。"心臟。走得很突然。那劑藥是藥鋪的老先生開了給他補氣養心的，還沒喝完人就沒了。那老先生後來也關了鋪子。"
"你留著這張方子。"
"留著。"他說，"不是信藥方管用。是信老先生開方子的時候，真的用心想過怎麼治他。"
周思悅看著他靠在書架邊上的樣子，秋光把他的側臉照得清楚。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下眼瞼上投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她忽然想，這個人對待"失去"的態度跟她很不一樣——她丟了什麼就急著找補、急著找替代品，而他隻是把那些舊東西收好、放整齊、偶爾翻出來看一看，不哭不鬨也不扔掉。
"賀循。"她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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