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昂熱的隱憂
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
暴雨糊滿了整麵落地窗，雨點砸在玻璃上的聲音悶成一片。
房間裡沒有開燈。
隻有壁爐的柴火在噬咬著木頭，發出劈啪的爆響。
跳動的火光把牆上那幅巨大的龍族譜係圖照的活了過來，一條條脈絡在陰影裡蜿蜒。
希爾伯特·讓·昂熱坐在紅木辦公桌後。
他沒抽雪茄。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老流氓式優雅的臉上，此刻是一種石頭般的沉寂。
桌上放著一份報告。
剛打印出來的，封皮是殷紅的，學院最高機密的顏色。
署名是施耐德跟守夜人。
昂熱戴上玳瑁框老花鏡。
粗糙的指尖翻開第一頁。
芝加哥地下水庫那一戰的全部細節。
這份報告，足以把卡塞爾學院一百年的認知整個掀翻。
他一個字一個字的看。
指尖在幾行加粗的黑體字上來回移動。
“目標分析：確認龍族次代種殘骨。表現出低階‘言靈·風王之瞳’特征。具備抵禦汞芯爆裂彈的物理能力。”
“戰術評估：A級專員愷撒·加圖索與楚子航聯合攻擊，僅造成淺層物理破壞。東京高專咒術師攻擊部分有效。”
他的視線往下。
報告的核心。
“S級專員路明非戰鬥數據：”
“未使用任何在冊言靈。”
“未檢測到血統失控。”
“目標接觸S級專員後，發生結構性崩塌。物理防禦與能量核心被抹除。”
“結論：S級專員掌握一種未知的高維力量，淩駕於現有言靈體係。”
昂熱放下報告。
摘掉眼鏡，指節用力按著酸脹的眉骨。
一百多年的屠龍生涯。
他見過失控的瘋子，見過初代種的陰影遮蔽天空。
但他沒見過這種不講道理的毀滅。
言靈是修改規則。
路明非那東西，不是修改。
昂熱起身，拄著他的折刀走到壁爐前。
火焰映著他滿是褶皺的臉。
他是個賭徒。
一百年，他拿秘黨幾代人的命當籌碼。
他招募路明非，是看中了他血統裡的某種可能性。
他以為自己找到了一把最快的刀，快到能砍斷黑王的脖子。
現在他才發覺。
這把刀不但自己長了手腳，還長了個他完全看不懂的腦子。
力量失控還在其次。
真正讓他後背發涼的，是報告最後那份手寫材料。
諾諾的側寫摘要。
字跡很潦草，浸透紙背的恐懼。
“他不是在戰鬥。他在進食。”
“我側寫不到他。我隻看到一個黑洞。”
“怪物吃人。他在吃怪物。”
摘要標題是兩個字：捕食。
昂熱盯著那兩個字。
呼吸停了半秒。
混血種的極限是死侍，死侍渴望龍血，是基因裡對進化的貪婪。
路明非不是。
諾諾的側寫不會騙人。
路明非吸收那個畸變怪物的核心，自然得像人喝水。
他免疫龍類的精神汙染。
甚至連咒術界稱之為“詛咒”的劇毒情緒，他也能一並吞下。
這東西已經脫離了“人”或者“混血種”的分類。
昂熱的第二個擔憂，來自另一張照片。
芝加哥街頭大排檔的監控截圖。
照片裡，路明非舉著啤酒杯，胳膊搭在加圖索家那個驕傲少爺的肩上。
殺胚楚子航安靜坐在旁邊。
就連東京高專那幾個眼高於頂的咒術師，也圍著他有說有笑。
昂熱太清楚這幫年輕人的驕傲。
獅子不跟綿羊玩。
能讓這群天之驕子聚在一起，服服帖帖。
隻可能是一種情況。
絕對的實力，還有某種讓人無法抗拒的人格魅力。
“你想做什麼呢，明非。”
昂熱對著火焰說話。
“你有了神的力量。”
“你還在不知不覺裡，有了自己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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