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那個轉變快得讓我有點猝不及防。
二嫂跟著回：“爸，到我們家的時候提前說，我請假回去接您。”
三嫂王萍回了個“好的爸”，後麵跟了三個笑臉。
陳牧看了一眼我的手機，沒說話。
我也沒說話。
我們都知道，群裡的客氣和現實之間，隔著三個月的日子。
第二周，我爸開始收拾行李。
他把自己的藥分裝進小塑料袋，上麵用記號筆寫了日期和劑量。
降糖藥、降壓藥、鈣片，一天三頓，分得清清楚楚。
我媽在一旁疊衣服。
她把我爸的秋衣領子翻出來檢查，發現有個小洞，拿針線縫了兩針。
“去了你大哥家，別嫌人家菜鹹。”我爸說。
我媽瞪他一眼。
“我什麼時候嫌過？”
“也別一大早起來洗鍋。”
“我知道。”
她把秋衣疊好放進行李箱。
動作很慢，膝蓋彎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一下，撐著床沿才站直。
我站在門口看著，什麼都沒說。
出發那天是周六。
大哥從省城開車來接。
他一個人來的。
到了樓下，打電話讓我爸媽下去。
我幫著提行李箱。
一個二十寸的舊箱子，拉鏈有點卡。
我爸穿著那件穿了七八年的深藍夾克，我媽圍著一條格子圍巾。
陳牧幫著把箱子放進後備箱。
“大哥，爸的藥按時吃，別漏。降糖藥飯前，降壓藥早晨，鈣片睡前。”
大哥點頭，“我知道。”
我又說：“媽的膝蓋不好，家裡衛生間最好鋪個防滑墊。她不會主動說。”
大哥又點了下頭。
我還想說什麼，我爸推了推我。
“行了，又不是去多遠。”
他彎腰上車的時候，腿腳慢了一拍。
我伸手扶了一下，他拍開。
“不用。”
車開走了。
我和陳牧站在小區門口，看著那輛銀灰色的轎車拐出路口。
陳牧摟了一下我的肩膀。
“回吧。”
我點頭，轉身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
“你說他們在大哥家，能習慣嗎？”
陳牧看著我。
“得讓他們試。”
頭兩天，大嫂趙敏在家族群裡發了幾張照片。
第一張是給我媽鋪的床，新被罩，枕頭旁邊放了個小台燈。
第二張是一桌子菜，四菜一湯。
“爸媽第一天到家，給二老接風。”
底下一片點讚，我也點了。
第三天沒照片了。
第五天，我給我媽打了個視頻。
她坐在一間小臥室裡，窗簾拉著一半，光線不太好。
“媽，吃得怎麼樣？”
“挺好的。”
“爸的藥按時吃了嗎？”
“吃了。”
“嫂子對你們好不好？”
她頓了一下。
“好著呢。”
那個頓，我聽出來了，但我沒追問。
又過了三天，我爸給我發了條微信。
不是語音，是文字，一個字一個字打的，有兩個錯別字。
“家裡暖氣不太熱。你嫂子說今年供暖不好。我多穿了件毛衣。”
供暖不好，我查了一下省城那邊的天氣，零下三度。
又查了一下他們小區的供暖投訴，沒看到。
我給大哥打了個電話。
“哥，你們家暖氣怎麼回事？”
“暖氣？”
“爸說不太熱。”
大哥遲疑了一下。
“哦，我們這邊集中供暖本來就沒你們那兒好。我給他買了個電暖器。”
“買了嗎？”
“我跟趙敏說了，應該買了吧。”
“應該？”
大哥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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