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跟我說。”
又是我，每次出了分歧，所有人都來找我，好像我是這個家的中轉站。
可我不是，我隻是那個一直在場的人。
僵持了一周，最後是二哥自己打電話給我爸。
那通電話打了四十多分鐘。
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但掛了電話後，我爸在群裡發了一條修改過的方案。
“老二家遠，三個月不現實。改成每年回來住一個月。其餘兩個月的費用，由老二承擔。但這一個月裡，老二必須親自在場。不能用保姆替。”
二哥回了一個“行”。
二嫂沒說話。
我看著那條修改後的方案，突然覺得我爸比我想的要靈活得多。
他不是一根筋，他隻是有底線。
二哥回來的那個月是八月。
他請了年假，帶著二嫂李芳一起回來。
住在爸媽的老房子裡。
老房子五樓，沒電梯。
二嫂第一天爬上去，在群裡發了一條：“這樓梯真是要命。”
誰都沒接她這句話。
因為我媽在這個樓梯上住了十幾年，爬到膝蓋壞掉，也沒說過這樣的話。
二哥回來後，做了幾件事。
第一，他帶我爸去做了全麵體檢，自費，項目比醫保報銷的多出一倍，結果還好，除了糖尿病和高血壓，沒有新的問題。
第二，他帶我媽去看了骨科專家。專家建議先做康複訓練，暫緩手術，他當場約了康複科，每周三次。
第三，他把老房子的衛生間重新做了防水，換了防滑地磚，裝了扶手，花了一萬二。
這些事，該說的公道話得說：二哥做得到位。
錢他不缺，花在爸媽身上也舍得。
可到了第三周，問題來了。
二嫂李芳不習慣老房子的生活。
沒有中央空調，隻有一台櫃式老空調，吹著不均勻。
廚房是那種九十年代的布局，灶台矮，她炒菜彎著腰，說腰疼。
洗手間小，轉不開身。
她每天的狀態都寫在臉上。
不是發脾氣——她的修養不至於——但一種無聲的嫌棄，比發脾氣更讓人難受。
我媽感受到了，她開始主動在廚房幫忙。
二嫂攔她：“媽，您膝蓋不好，別站著了。”
“我幫你擇個菜。”
“不用。”
二嫂嘴上客氣，可她擇菜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三倍，像是在趕什麼。
我周末去老房子看他們，進門的時候聽到二嫂在打電話。
她在陽台上，聲音壓得很低，但有幾句還是飄了出來。
“……受不了了。這廚房油煙味洗都洗不掉……一個月，就一個月，我忍了……”
她沒看到我。
我站在走廊裡，停了幾秒，然後故意加重腳步走進去。
“嫂子。”
她轉過頭，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
“小晚來了？快進來坐。”
那張臉，像翻開的書頁，前一秒和後一秒是完全不同的內容。
二哥的一個月到期後，爸媽又回到了我家。
輪養方案已經執行了大半年。
大哥家三個月，三哥家住了不到兩個月就斷了，二哥一個月。
剩下那一截，按方案本該是三哥家接著住。
但三嫂王萍那邊出了個狀況——她懷了二胎。
三哥打電話給我：“妹，萍子剛查出來懷孕了。頭三個月她反應大，吐得厲害。爸媽在我家……我怕她照顧不過來。”
“你呢？”
“我工地上正趕工。最近經常加班到半夜。”
我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但我沒有馬上說。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三哥沉默了幾秒。
“能不能先讓爸媽在你那兒多住兩個月？等萍子過了頭三個月，我再接。”
我說：“你跟爸說。”
“我怕爸不同意。”
“那你也得跟他說。這是他定的規矩。”
三哥猶豫了一會兒。
“妹，你幫我跟爸說行不行？”
我握著手機，突然有點疲憊，永遠是我。
什麼事最後都繞到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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