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揉膝蓋。
走的時候把垃圾順手帶下去。
他不多話，但都做了。
有一次，他來的時候看到陳牧在陽台上晾衣服，二話沒說，接過來幫著晾完了。
“三哥謝了。”陳牧說。
三哥拍了一下他肩膀：“一家人。”
這個詞他總掛在嘴邊。
但在這個家族裡，這三個字的重量，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
又過了一個月。
有天晚上我加班回來比較晚，進門的時候，聽到客廳裡有說話聲。
我爸和陳牧坐在餐桌邊，桌上放著兩杯茶，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爸，這是……”
“你先坐。”
我放下包，在旁邊坐下。
陳牧看了我一眼，把那個信封推到我麵前。
我打開一看——是一份房產證複印件。
地址是城東，一個我不認識的小區，戶主寫的是我爸的名字。
“爸，這是什麼？”
“我的房子。”
我愣住了：“什麼？”
“城東有一套房子。兩室一廳。六十八平米。2009年買的。”
2009年，那是十五年前。
“你瞞了十五年？”
“沒瞞，就是沒說。”
我看著那張複印件，腦子一片空白。
我知道爸媽有老房子。
五樓那套，兩室一廳。
那是他們單位分的福利房。
可城東還有一套？
“為什麼不說？”
我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了，你們四個還能安生嗎？”
陳牧在一旁沒出聲。
他已經知道了。
看來我爸是先跟他說的。
“爸，你跟陳牧先說的？”
“嗯。他是女婿，也是這個家裡另一個扛事的人。他得知道，我們沒讓他白扛。”
我有點不高興：“我是你閨女。”
“所以現在告訴你了。”
他把複印件收起來，放回信封裡，“這套房子，我和你媽商量過了，給你。過戶的事，我儘快辦。”
我腦子嗡了一下：“為什麼給我？”
“因為你照顧我們最多。”
“可你說四個孩子一樣——”
“一樣出力，不一樣的回報。這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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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他們知道嗎？”
“不知道。”
“你打算什麼時候說？”
“現在不說。”
“那什麼時候說？”
我爸看著我：“等該說的時候。”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陳牧也沒睡著。
“你在想那套房子？”
“嗯。”
“你怕你哥他們知道了鬨？”
“不是怕鬨。”
我側過身看著他。
“我怕爸在用這套房子考驗我們。”
“考驗？”
“他想看，我是因為房子才願意照顧他們，還是本來就願意。”
陳牧想了想，“有區別嗎？”
“有。”我說。
“如果我是因為房子，那我就跟大嫂沒有本質區別。”
這件事我誰都沒提，日子照常過。
爸媽在我家住著，三哥每周來看一次，大哥每兩周打一個視頻電話，二哥每個月固定轉兩千塊，備注寫的是媽的康複費——這是爸點頭認下的，跟當年那十五萬不是一回事。
表麵上，輪養方案雖然有調整，但總算轉起來了。
直到兩個月後的一個周日。
那天是重陽節。
我在朋友圈看到大嫂趙敏發了一條動態。
一張在飯店吃飯的合影，大哥、大嫂、他們的兒子，還有——二哥和二嫂。
四個人坐在一個包間裡，桌上菜很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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