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這兒，我好好對他們。”
然後她掛了。
我舉著手機站了半天沒動。
二哥那邊更簡單。
他在群裡發了一條：“爸的決定我支持。小妹辛苦了。”
二嫂沒有單獨表態，但她下一次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了一條圍巾。
“小晚，這個適合你。”
“謝謝嫂子。”
“別客氣。”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跟以前不一樣。
以前她的笑像麵具，現在那個笑裡麵有一點東西，不是討好，不是客氣，更像是一種承認。
承認在這個家庭裡，有些賬確實不是用錢就能平的。
三哥什麼都沒說。
他在群裡回了一個“嗯”，然後給我打了個電話。
“妹。”
“嗯？”
“你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裡。”
“我沒委屈。”
“你有。你隻是不說。”
我攥著手機，喉嚨緊了。
“三哥——”
“房子你拿著。不是因為爸偏心你。是你該得的。”
他頓了一下。
“我這個當哥的，以後多來幫忙。”
“好。”
日子在往前走。
我爸的藍色本子寫到了第四本。
第四本比前麵三本薄。
不是因為事少了，是因為他的字越寫越大了。
一隻眼做過手術，另一隻越來越模糊。
他寫字的時候，臉幾乎貼在紙上。
有一天，我看見他寫錯了一個字，劃掉，重新寫，又寫錯了。
他把筆放下，歎了口氣。
“爸，要不我幫你記？”
“不用。我自己來。”
“你眼睛——”
“我自己來。”
他又拿起筆，一筆一畫地寫。
那天他記的內容是：小晚今天請假帶我去查眼睛。醫生說右眼白內障也該做了。小晚幫我約了下周的手術。陳牧下班後來接我們。路上給我買了兩個包子。豬肉大蔥的，好吃。
我後來在他枕頭底下看到這一頁的時候，在“好吃”兩個字旁邊，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水印。
我爸第二次白內障手術很順利。
這一次，不是我一個人陪。
大哥請了兩天假，從省城趕來。
二哥沒能來，但打了三個電話，每個電話超過二十分鐘。
三哥全程在醫院守著。
三嫂帶著孩子在家等著，熬了一鍋小米粥。
手術當天，我爸被推進手術室之前，他拉了一下我的手。
“別緊張。”
“我不緊張。”
“你手在抖。”
我低頭看了一下，確實在抖。
“爸，我就是擔心你。”
他鬆開手。
“擔心什麼。上次做過一次，沒什麼大事。”
“可你年紀大了——”
“年紀大了又怎麼樣。”
他被護士推進去了。
手術門關上之後，大哥站在我旁邊，三哥站在另一邊。
我們三個在走廊裡站了四十分鐘。
沒人說話。
頭頂的燈管嗡嗡響。
大哥突然說了一句：“以前媽住院的時候，就你一個人站在這兒。”
我沒接話。
“以後不會了。”他說。
三哥在旁邊點了一下頭。
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說很成功。
我爸被推出來的時候，一隻眼睛蒙著紗布，另一隻眼睛看著我們三個。
“怎麼都來了？”
“你做手術還不讓人來？”
“大題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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