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中介給我打電話。
“沈阿姨，買家很滿意，本來想儘快簽約，可產權那邊查到有高額抵押。”
我趕到銀行後，工作人員把資料遞給我。
養老房已經被辦了抵押借款，金額三百萬。
借款申請上，除了岑紹川的簽字，還有我的授權材料。
我一下就想起來了。
前陣子岑紹川說社區在辦老年醫療補貼，需要先簽幾份材料。
我沒多想，簽了。
原來那張紙，被他拿去做了房屋抵押。
銀行經理說：“這筆款項已經放出去了，收款賬戶是程女士兒子名下。”
程知蔓的兒子，程驍。
我捏著流水，手指一點點發涼。
三百萬，沒有一分進裝修公司。
全進了程驍的賬戶。
我回到舊房時，客廳裡坐著三個人。
岑紹川坐在主位，程知蔓眼睛通紅，茶幾上攤著幾份還款計劃。
看見我，岑紹川先站了起來。
“映棠，這筆錢我隻是暫借，驍驍的民宿出了點問題，債主催得緊，我也是怕他們上門鬨，嚇著知蔓。”
程知蔓立刻掉了淚。
“我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那是你的養老錢，我寧可帶著兒子去睡大街，也不會讓他這麼做。”
我把銀行流水拍到桌上。
“現在把三百萬還上，把抵押解了。”
程驍抬起頭，臉色難看。
“阿姨，不是我不還，是現在真拿不出來。民宿已經資不抵債了……”
“拿不出來，那你們當初憑什麼拿走？”
他一下啞了，轉頭去看岑紹川。
岑紹川接過話。
“你給他們一年時間，等民宿處理掉，這筆錢肯定能補回來。”
我盯著他。
“一年？”
“人命關天的時候，你就別隻盯著錢了。”
我氣得發抖。
“這是錢的事嗎？”
大概是覺得理虧，他竟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寫好的養老安排。
上麵列得很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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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程驍負責三個人的醫療費和生活費，等於提前給我們換一個養老保障。
我看著那張紙，連怒都壓不住了。
“你拿我的三百萬，去買他們家一句給你養老的承諾？”
岑紹川皺眉。
“我這是為以後打算。”
“你替我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問過我嗎？”
他答不上來，隻能沉著臉道：
“夫妻過了三十八年，還分什麼你的我的？沒必要算得這麼清楚。”
我看著他，胸口一陣陣發緊。
他用我的房子我的錢，去成全另一個女人和她兒子。
最後還要我別算清楚。
我把包裡的複印件拿出來，一份份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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