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核對結束，直播切回已確認可公開的回放。
先放的是現場畫麵。
婆婆從工作台旁拿起我的帆布袋，低頭看了一眼姓名標簽。她沒有去綠筐，也沒有找登記員，而是將袋子拎到後門，拿出舊手冊，抖了抖夾在裡麵的紙，又把外套抽出來，一起塞進寫著“待清運”的黑色周轉箱。
畫麵停在顧淮走過去的那一刻。
婆婆攥著布包帶子，沒再說認錯。
隨後，是去年的視頻。
鏡頭有些晃，是她自己舉著手機拍的。
一隻垃圾袋攤在我家書房門口，裡麵放著兩條裙子，還有幾本書。她的聲音清清楚楚。
“小淮，你看你媳婦買這些乾什麼？整天不是打扮，就是捧著書。家裡坐不住，孩子也不肯生。”
她把我的舊手冊拿起來，翻了兩頁，丟進去。
“我先替她扔了，眼不見，她慢慢就把心收回來了。”
視頻後麵的群消息也保留著。
我回複過：不要動，那些東西我要用。
顧淮緊接著發來：媽，先放下，我現在給您打電話。
婆婆後來隻回了一句：已經扔了，又不是多貴的東西。
兩段回放結束，鏡頭回到現場。
我看著屏幕，掌心貼在帆布袋上。幾秒鐘裡，我又聞到去年那個垃圾桶邊潮濕的味道。
顧淮沒有替我說算了。
“我那天在外地，打完電話就訂了回程票。回來以後，是我送您回自己家，也是我換的鎖。”
他看著母親。
“我以為不再一起住，把鑰匙收回來，您至少會明白不能動她的東西。今天我才知道，您隻是覺得暫時夠不著了。”
婆婆忽然哭起來。
“我年輕的時候，哪個不是這樣過來的？伺候公婆，養孩子，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我那時候都能過，怎麼她過日子，一丁點委屈都受不了？”
那張規矩表終於有了解釋。
但不是理由。
我問她：“當時讓您受委屈的人，是我嗎？”
她盯著我，哭聲停了一下。
我沒再往前走，隻抱住自己的包。
“您想買衣服，可以買。想出去玩，也可以去。我沒有攔過您。可是我的工作，我的衣服，我的書，不能拿來補您當年吃的虧。”
彈幕方向變了。有人向我道歉，也有人連帶著罵起所有婆婆，甚至說唐蔓和喬敏的親近都是演的。
我看了一眼，開口打斷。
“今天誰做了什麼，就說誰。別剛從一段話裡罵完我，又拿另一段話替所有人定罪。”
導演走到鏡頭前，先向我確認是否需要暫停，隨後轉向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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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女士，上午已經兩次說明物品邊界，您仍擅自處置其他嘉賓的東西。今天餘下環節和明天複盤，您都不再參加。工作人員會陪您取個人物品、離場。”
婆婆看向顧淮。
“你也讓我走？”
他聲音有些啞。
“我陪您到車邊。但我不帶薑聞回去給您認錯。”
顧淮回來時，手裡隻拿著我落在工作台上的水杯。他告訴我，工作人員已經陪婆婆上車，會送她回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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