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陸明遠快步迎了過去。
“老趙，你來得正好。靜宜犯脾氣，說不簽了，你勸勸她。”
江雪也摘下紅花，攥在手裡。
“都怪我。我沒想到孩子一杯酒，就讓她受了這麼大的刺激。”
趙律師沒有接她的話，徑直朝我走來。
“蘇女士，剛才那條語音，是您本人發的？”
“是。決定沒變。”
“後續財產安排，我單獨向您確認。”
陸明遠攔在他身側。
“我們夫妻之間的事，用得著這麼生分？”
許嵐看了一眼我手肘上的指印。
“夫妻之間，也不用把人擠進側廳吧？”
陸明成忙解釋。
“許董，嫂子剛才太激動，我們是怕她累著。”
唐青舉起手機。
“關話筒也是怕累？剛才堵門也是？”
陸明成不說話了。
我把手機裡的錄像交給唐青，又請酒店保存現場監控和婚慶原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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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刪任何一段。”
陸念下意識看了攝影師一眼。
周既白站在她旁邊，已經鬆開她的手。
“你剛才說阿姨隻是頭疼。”
陸念哭了。
“她在我的婚禮上宣布不要我了，你還要幫著她審我嗎？”
“我在問你，為什麼騙我。”
她扭過頭，沒有回答。
老太太看兩邊僵著，把共識書往趙律師麵前一送。
“一家人都商量好了。你給看看，還差什麼手續，今天一塊兒辦。”
趙律師接過，翻到最後一頁。
“這裡麵沒有蘇女士的簽名。”
“所以才叫你勸她！”
許嵐伸手要過那份紙。
看到“由陸明遠繼續主持經營”，她抬頭問我。
“董事會開過？怎麼我這個持股百分之二十四的股東不知道？”
“沒開。”
她把紙放回桌麵。
“你們幾個人吃頓飯，就能安排蘇氏的接班人了？”
陸明遠臉上掛不住。
“今天是家裡談意向，當然還要走流程。蘇氏這些年也有我的心血，不能因為一杯酒就全抹了。”
“你的薪酬、獎金，我哪一筆沒給？”
我從唐青手裡拿回紅色文件夾。
“十二年前，你投資失敗，怕債務拖累家裡，是你提出把雙方財產劃清。該歸你的現金和兩套房，當時就交給你了。”
“我的股份、其餘房產歸誰，那份約定寫得清楚。現在看它們漲了，又想說沒分過？”
他張了張嘴。
老太太搶著說：“可念念是你女兒！”
“她有自己的收入，也已經成家。我不欠她二成股份。”
我翻開草案，把最後那一頁放在陸念麵前。
贈與人簽字處，是空的。
我曾告訴她，婚宴結束後，母女倆坐下來好好簽。
那時她嫌麻煩。
她說：“你讓律師弄就好了，反正早晚都是我的。”
現在，她盯著那片空白，手一點點攥緊了裙子。
“大屏幕已經放了，所有人都知道……”
我合上文件夾。
“那就讓所有人也知道，我不送了。”
酒店經理把重新打開的話筒遞過來。
我沒有接，先朝音控台指了指。
那張燙金圖片暗了下去。
陸念猛地抬頭。
“就算沒有這二成，我也是蘇氏的接班人！你親手培養我這麼多年，就是為了今天把我丟掉？”
“培養你，是盼你能接。”
我看著她。
“陸念，你接過哪一件事？”
陸念愣了一下，立刻道：
“品牌發布會、年會，哪次不是我出麵？南區新店，也是我去剪的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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