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記得那個女人是怎麼逼你跪下的嗎？”
“憑什麼是他？”
他眼淚落下來，砸在我的手背上。
“憑什麼是他這種狼心狗肺的賤人先遇到你？”
“憑什麼他不知道珍惜的東西，我求了一輩子都求不來。”
“我等了這麼久，整整三年。”
“他能給你的榮華富貴，我全都給你。”
“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哪怕你讓我現在去死，我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微微，別回去。”
“求求你，不要回去找他，好不好？”
我這才發現，他手心被茶盞碎片割得鮮血淋漓。
“天哪，你的胳膊。”
我趕緊把他按坐下。
“黎川，你快起來說話。我什麼時候說要回裴承渝身邊了？”
“我是怕連累你。”
“我怕裴承渝殺來奪了你的性命，毀了你的莊園。”
“我是想一個人找個荒山野嶺躲起來啊。”
黎川怔怔看我。
“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我這副樣子又凶又黑，滿身都是爛疤，好難看，好惡心，是不是？”
我心口一疼。
“怎麼會討厭你呢？”
“我沒有，真的沒有。”
“先讓我替你把手裡的碎刺挑出來包紮好，好不好？”
他乖乖伸手給我。
像隻怕被趕走的大狗。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微微，我平時真的不是這樣的。”
“剛才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心裡太著急了。”
“你把剛才發瘋的我忘掉，好不好？”
“求求你了。”
“我不是瘋子。”
“我真的不是瘋子。”
我替他纏好紗布，笑了笑。
“好，我答應你。”
“我也沒說你是瘋子呀。”
“這天底下哪有你這麼乾淨漂亮的小瘋子？”
黎川怔了怔，耳尖慢慢紅了。
我問他：“黎川，你方才失控的時候說這麼久、這麼多年，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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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分明是在皇宮禦道上才第一次見，哪來的這麼多年？”
他沉默許久。
“對不起，微微，我不該瞞著你。”
“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經知道你了。”
我問：“很久以前，多早？”
他說：“你哥哥在朱虛城做官的時候。”
“我同他是莫逆之交。”
黎川告訴我，我哥哥沈誌豪是個極話癆的人。
喝了酒，嘴裡翻來覆去念叨的全是妹妹。
“他說他有個妹妹叫知微。”
“知微生病怕苦，死活不肯喝藥。沈伯父騙她說，你不喝藥，爹爹就會生病。”
“小丫頭嚇得哇哇哭，一邊掉金豆子，一邊把苦藥湯大口吞了個精光，連碗底都沒敢剩下一滴。”
“他說有一次他摔斷了腿，臥床不起，外頭的玩伴怎麼喊知微出去跳皮筋，知微都不去。”
“因為她覺得哥哥太可憐了，非要搬個小竹凳坐在床邊陪哥哥講話，吵得哥哥腦仁兒疼，拿枕頭捂著耳朵告饒。”
“他說知微很臭美，最喜歡給自己紮漂亮的小辮子，偏偏手又笨得很。”
“紮完了，對著銅鏡把自己氣成河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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