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婚嫁之風自由。
即便是天子，也不能任意賜婚，生怕臣子之間結的不是親，而是仇，屆時再落了埋怨。
因此，皇上召見了我。
這也是過去那麼多年，我第一次與年少時的李瑜麵對麵站著。
黑發如瀑，唇紅齒白。
仍是上一世迷惑過我的那副麵目。
隻是眼神畢竟已經不同了。
我行禮、起身，站在離他很遠的另一側。
他一眼也不眨地看著我，低聲道：“阿皎，我會讓你過好日子。”
我笑一聲：“殿下抬舉我了。”
他哽了哽，有些慌張：“你從前不是介意……介意蘇灩嗎？”
“我向你保證……”
看來他知道我也保留了上一世的記憶了。
皇上打斷了他的話：
“你就是陸家長女？”
我回：“是。”
皇上問：“你可願與朕的小鯉結為夫妻？”
小鯉是李瑜的乳名。
好聽。
可我不願。
我再一次跪下，擲地有聲：
“回聖上，民女惶恐，腆蒙聖上及殿下厚愛。”
“可是。”
“可是民女已經定了親。”
“隻待下月，便要成親。”
“婚書也早已過了明路，在府衙留印。”
“民女怕是要辜負了聖上的好意了。”
話音未落，李瑜袖中便掉出一枚玉佩。
——那是上一世，他成親之後，送給我的定情信物。
太極殿的金磚冰冷而堅硬。
玉佩磕掉了一個角。
他忽而跪下來，仔細地將那些碎片捧起來，收進荷包之中。
語聲低不可聞：“是兒唐突了。”
皇上冷哼了一聲。
保媒之心被澆滅，他看李瑜也格外不耐煩。
很快打發我們走了。
出宮的路上，李瑜的車架在我身旁停了下來。
看著周圍無比熟悉的每一道牆。
他輕聲問我：“阿皎。”
“那人是誰？”
17
是李瑜以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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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了瘋，從車輿上跳下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將我按在了牆麵上。
那雙眼睛紅得那麼嚇人。
粉紅的唇變得蒼白，毫無章法地在我臉上落吻。
我沒有掙紮，隻是冷眼看著。
一直看到他目露痛楚，淚流滿麵。
“那一年，你有沒有在寺廟裡？”
我說在。
他又露出一個帶著淚的笑：
“那麼，阿皎，你知不知道，我最後是後悔了的？”
“我長到那麼大，沒有人告訴我，不可以別扭地傷害愛人。”
“我的父親三宮六院，子女也生了一堆，他從沒告訴過我，要怎樣珍惜一個人。”
“陸明皎，我被鬼迷了心竅。”
“我當了那麼多年的啞巴，我自卑又陰鬱，我有求而不得的人，卻偏偏與你被硬湊在一處。”
“陸明皎，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後來，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後悔，為什麼會突然著了魔，要去圓我少年時的願，為什麼要無視你的痛苦，迎娶他人為後。”
“陸明皎，你撕咬我的時候，怎麼不告訴我，你隻想做我的妻子，否則這輩子就再也不理我了？”
“你戳不破那層窗戶紙，我卻知道你為何而痛苦。”
“可我隻是安慰自己，我是皇帝。”
“皇帝怎麼能朝令夕改？皇帝怎麼能被人忤逆？”
“皇帝，皇帝怎麼能就隻想跟你一個人待在一起呢？”
“所以，所以，我進了鳳梧宮。”
“你不知道，我醒來時就知道，這一切都完了的。”
“可我還是想，還是想，萬一你永遠也不知道，那麼我們就可以永遠這樣下去。”
“遲早有一天，你會原諒我的。”
握在我腰間的手越來越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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