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在哪裡，張賢科開始不耐煩。
“雨微，做大項目不可能每筆錢都有一張你看得懂的說明。”
鄭雨微盯著他，“那就找一個我看得懂的人來解釋。”
這句話讓張賢科徹底冷了臉。
“你現在學趙臨斌那一套？”
她聽見我的名字，反而安靜下來。
以前她最討厭我把數字、責任、權限分得清清楚楚，如今她拿著一堆自己簽過的文件，才知道那些東西不是掃興，是邊界。
最後一筆款項，她查了足足二十分鐘。
收款公司辦公地址是一間臨時租用的小辦公室，實繳資本少得可憐，卻收走了鄭氏數千萬設備款。
她把資料放下，整個人像突然泄了力。
她坐在樓下大廳很久，連助理遞來的水都沒碰。
助理問她要不要通知鄭父，她搖頭，像是不敢把真相說出口。
過去她每次替張賢科爭取資源，都覺得自己是在保護感情，如今那些決定一項項變成損失擺在眼前。
她走出那棟辦公樓，第一次給我打電話。
她開口前沉默很久，像連一句完整的話都需要重新組織。
過去那些理直氣壯，在這一通電話裡一點也找不到了。
“趙臨斌，你早就看出來了，對嗎？”
“我提醒過你項目風險。”
“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他在騙我？”
“我沒有證據證明他的主觀目的，隻能指出合同和交易問題。”
她在電話那邊哭了。
“那你就不能攔住我嗎？”
我沉默片刻。
“鄭雨微，你當初最討厭的，不就是別人管你？”
她沒再說話。
掛斷電話後，鄭氏正式啟動追責程序。
能追回多少，沒人敢給保證。
更致命的是，鄭家為了雲港項目已經賣掉優質物業，壓縮主營業務現金，又錯過了原本與趙家的渠道擴張窗口。
項目一停，所有問題一起爆出來。
供應商催交付，合作商要求重新談條件，幾家銀行也下調了授信額度。
鄭家沒有立刻倒，但元氣被抽空了。
張賢科更狠。
他提前把賢科實業最值錢的幾項合同權益轉給另一家公司，又聲稱自己隻是職業經理人，不承擔鄭氏的投資損失。
專業團隊告訴鄭父，部分款項有追回可能，部分隻能通過訴訟慢慢處理。
鄭父坐在會議桌儘頭，半天沒動。
鄭雨微像被抽走了精氣。
她以前最看重的首飾一件沒戴，頭發隨便紮著，手裡捏著厚厚一疊材料。
她看到我進來，低聲說：“你是不是覺得我活該？”
“我沒空評價這個。”
她抬眼看我。
我把團隊的風險處置清單放到她麵前。
“現在能做的有三件事，先保主營業務，再處理雲港合同，最後出售非核心資產。”
“你還肯幫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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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商業合作，不是婚約。”
她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沒有安慰她。
鄭家的問題不是一句安慰能解決的。
一個月後，雲港項目徹底停擺。
鄭氏賣掉最後一處非核心辦公樓，才勉強保住主營業務。
張賢科卻已經很少露麵。
鄭雨微去找過他兩次，第二次回來後，臉色慘白。
她終於知道，張賢科準備和別人結婚。
對方家裡能給他的，是鄭家現在已經拿不出來的資源。
那一刻，她似乎終於明白，他和她談的，從來也是一場聯姻。
隻是她把那叫愛情。
07
張賢科訂婚的消息傳開後，鄭雨微消失了幾天。
不是失聯，她隻是把自己關在鄭家老宅裡，不見朋友，也不去公司。
鄭父沒逼她。
鄭氏已經沒精力處理她的情緒。
公司連續出售資產，縮減業務，原本熱鬨的總部空了兩層，很多合作方把項目轉去了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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