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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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之後我沒走。
我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屏幕上的PPT，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麵。
她路過我工位的時候，步子頓了不到零點一秒。
零點一秒，我數的。
因為我餘光一直在她身上。
老王湊過來。
老王是我同事，我們叫他八卦王，公司裡百分之九十的小道消息出自他嘴。
他壓低嗓子：新主管你覺得怎麼樣？
我麵不改色：挺好的，專業。
他一臉你小子裝什麼裝的表情：我問的是人，不是能力。你沒覺得她挺好看的？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注意。
他搖搖頭走了。
十一點半，我手機震了。
一條信息。陸辭發的。
中午十二點，公司對麵咖啡店。
語氣跟給下屬布置任務一模一樣。
連個問號都沒有。
十二點整，我坐在咖啡店角落，麵前一杯美式涼了半截。
她推門進來，穿著早上那套職業裝，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節奏平穩。
坐下之後，她先打開手機備忘錄，滑了兩下。
然後抬頭看我。
宋也。
嗯。
合同還有五天到期。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她頓了一下。
到期之後，你跟你媽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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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發現這個問題我回避了二十五天。
她等了幾秒，見我沒出聲，繼續說：按照原合同條款，到期後我們各走各路，後續不產生任何瓜葛。但有個問題——你媽上周跟我說，讓我三月份陪她去體檢。
我腦殼嗡了一下。
還有，她說，你二姨上周在家庭群裡發了一條消息，問我們什麼時候領證。你媽回複的是——快了。
我兩條腿開始發軟。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表情平靜得過分。
所以，你想好怎麼收場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我還沒想好。
她點了一下頭，從包裡掏出一張A4紙，推到我麵前。
我低頭一看——又是一份方案。
標題赫然寫著：分手善後預案V2.0。
裡麵分了三個板塊——
方案A：和平分手。對外說法是工作調動、聚少離多、和平分手。預計執行周期兩周。風險點：你媽可能會打電話挽留我。
方案B：漸行漸遠。逐步減少見麵頻率，從每周變每月，三個月後自然淡出。預計執行周期三個月。風險點：你媽可能會上門找我。
方案C：我有問題。由我扮演“犯錯方”，你提出分手，獲取家庭同情。預計執行周期一周。風險點：你媽可能會來打我。
我看完了。
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後抬頭看她：你什麼時候做的這個？
上周。
你做的時候知不知道你是我新主管？
知道。
她語氣平淡：我兩周前接到的調令。查了一下市場二部的花名冊，看到了你的名字。
我坐在那裡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
她兩周前就知道了。
而這兩周，她每個周末照常來我家，照常跟我媽包餃子，照常跟我爸下棋。
我說：那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她沒回答。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因為合同還沒到期。
這句話把我堵得死死的。
我突然理解了一種感覺——你以為你是甲方，其實你才是乙方，而且是那種毫無議價能力的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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