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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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合同執行的第一天。
早上七點，我站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店，手裡端著一杯美式和一份帕尼尼——不加酸黃瓜。
上樓的時候，我路過前台，前台小妹衝我努了努嘴：宋哥，新主管已經到了，七點十分進的門。
七點十分。
我看了眼時間，七點四十。
這女人比我早到半小時。
我推開她辦公室的門，把早餐放在桌上。
她頭都沒抬，正在看一份報表，手指在計算器上敲得飛快。
帕尼尼沒有酸黃瓜？
沒有。
她拿起來咬了一口，邊吃邊看報表。
自始至終沒看我一眼。
我出門的時候，她叫住了我：這個月的周報模板我發你郵箱了，今天下班前交。
收到。
我轉身，差點撞上門框。
因為老王就站在門口。
他的臉上掛著一種“我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的表情。
我擠過他。
他跟上來，一把拽住我胳膊，拖到茶水間。
兄弟，你剛才——從新主管辦公室出來的？
對啊，送材料。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上。
那你手裡那杯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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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一看——我自己那杯拿鐵還在手裡。
我說：我自己的早飯。
他點了點頭，那種表情又加深了幾分：你自己的早飯端到主管辦公室去了一趟，又端回來了？
我意識到解釋越多錯得越多。
把拿鐵往他手裡一塞：請你喝的。
然後溜了。
回到工位，我打開郵箱，看到陸辭發的周報模板。
格式整齊得像論文，每一欄都標了填寫規範，甚至附了一份示例。
我花了一上午填完。
發過去之後，三分鐘，退回來了。
附了一條批注：數據顆粒度不夠，拆到日維度。
我改了半小時，再發。
五分鐘後又退回來。
批注：同比口徑不統一，Q4用的舊標準，改成新標準重算。
我深吸一口氣。
改。
第三次發過去。
這回沒退。
過了十分鐘，來了一條微信。
合格。明天帕尼尼換成全麥的。
我盯著手機屏幕，咬了咬後槽牙。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跟錢多打電話。
他聽完之後笑了整整四十秒。
我不誇張，我計時了。
笑完他說：兄弟，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叫什麼？
這叫——你把女朋友租成了上司，又把上司簽成了甲方。你現在同時在打兩份工，一份給公司，一份給她。
我掛了他電話。
下午兩點，我媽又來電話了。
小也，周六帶小辭回來啊，你爸說想跟她下棋呢。
媽，她最近工作忙——
什麼工作有你爸下棋重要？讓她來，我燉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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