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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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
合同倒計時第三天。
我七點二十到公司樓下，買好全麥帕尼尼和美式，上八樓。
路過前台的時候，前台小妹看我的眼神跟昨天不一樣了。
帶著一種……怎麼說呢，一種看名人的感覺。
宋哥早。
早。
我加快腳步。
推開陸辭辦公室的門，把早餐放下。
她正在翻一份合同，頭也沒抬，說了句謝謝。
這是一個月以來她第一次說謝謝。
我愣了一下。
出門的時候差點又撞上老王。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跟著三個同事——市場部的小劉，技術部的阿傑，還有行政的小孫。
四個人齊刷刷地看著我。
老王清了清嗓子：宋哥，借一步說話。
又是茶水間。
我靠在飲水機旁邊，麵對四雙灼熱的眼神。
老王率先開口：你跟新主管，什麼關係？
同事關係。
他翻了個白眼：你每天給同事帶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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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她不熟悉周邊環境，我順手。
小劉舉手：昨天樓梯間，你跟一個女的說話，新主管中途插進去，把你直接帶走了。
我說：她找我開會。
阿傑推了推眼鏡：你們聊天的距離不超過二十公分。
小孫補了最後一刀：你出她辦公室的時候，耳朵根是紅的。
四個人盯著我。
我渾身上下二十四個毛孔同時冒汗。
解釋是不可能解釋的。
越解釋越像在掩飾。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們想多了。
老王冷笑了一聲：宋也，你知道今天早上公司群裡在傳什麼嗎？
他把手機遞過來。
一個匿名帖，發在公司內部的茶話會頻道。
標題——市場二部新主管疑似與下屬存在曖昧關係，知情人士爆料。
內容配了一張圖。
我端著帕尼尼推開她辦公室門的背影。
拍攝角度刁鑽，構圖講究，光影都修了。
專業程度堪比狗仔。
我腦子嗡了一下。
這張照片，距離我進門不超過兩秒。也就是說，有人一直在等著拍。
老王說：目前閱讀量三百七。我們公司一共四百人。
完了。
社會性死亡。
大規模的。
核彈級的。
我回到工位，第一件事是給陸辭發消息。
公司內部論壇上有關於我們的帖子。
她回：我知道了。
然後沒了。
就三個字。“我知道了。”
像處理一封垃圾郵件。
十點鐘，全員郵件。
發件人：陸辭。
內容：關於近期公司論壇上的不實傳言，特此說明——本人與市場二部任何同事均為正常工作關係。帶早餐係新入職期間不熟悉周邊環境，由同事協助，屬正常同事互助行為。請各位同事專注工作，勿信謠傳謠。
措辭滴水不漏。
但效果是——全公司都知道了。
本來隻有三百七十個人看了帖子，她這封郵件一發，四百個人全知道了。
包括沒裝論壇APP的那三十個人。
十分鐘後，HR給我打了個內線。
宋也，你下午三點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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