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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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後，我發現蘇念不在。
桌上留了張紙條："去葉琳那了，晚上不一定回來。"
今天是周六。
不是周三。
也不是瑜伽日。
我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給程遠發了條消息。
"她出門了。能跟嗎？"
五分鐘後程遠回複："今天沒準備，我在城東呢，趕過去至少半小時。要跟嗎？"
我想了想。
"算了。不急。"
今天且放她一馬。
反正大局已定，她蹦躂不了多久了。
晚上十一點，蘇念回來了。
帶著一身酒氣。
"和葉琳喝酒了？"我在客廳看書。
"嗯……喝多了點。"她踢掉高跟鞋，搖搖晃晃走到沙發邊坐下。
臉紅撲撲的，眼睛有點迷離。
"你先洗澡吧，我給你倒杯蜂蜜水。"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她站起來，晃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我把輪椅推到茶幾邊，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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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去，仰頭喝了。
然後靠在沙發上，閉著眼。
"陸征。"
"嗯？"
"你……你恨我嗎？"
我的動作停了一瞬。
"什麼？"
"我說……"她睜開眼，看著我，醉醺醺的，"你恨我嗎？"
"為什麼這麼問？"
"我也不知道……"她把手臂搭在眼睛上，"就是突然想問問。"
我看著她。
如果是三天前的我，會說："傻不傻，我怎麼可能恨你。"
但現在。
"不恨。"我說。聲音平靜，"你照顧了我三年，我感激都來不及。"
她"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過了一會兒，呼吸變得均勻了。
睡著了。
我坐在輪椅上，看著她的睡臉。
不恨嗎？
說實話，我也不確定。
恨和愛一樣，得等塵埃落定了才知道到底有多深。
但有一點我很確定——
不管恨不恨，該做的事我一件都不會少做。
接下來的一周，我在等。
等張秀萍的決定。
等陳剛那邊的財務調查結果。
等一切水到渠成。
周二。
陳剛來了電話。
"陸總，蘇念的隱藏資產我查到了。"
"說。"
"她名下沒有，但她母親名下有一套房。城西，錦瀾苑，120平。市價大概三百萬。"
"她母親不是在老家鄉下嗎？"
"對。所以這套房不可能是她母親自己買的。購房時間——三年前。全款。資金來源是一次性轉賬，來自一個叫'朗月貿易'的公司。"
"又是殼公司？"
"不是。這個朗月貿易還在運營。它的大股東是……方旭東的姐姐，方旭嵐。"
三百萬。
一套房。
寫在蘇念母親名下。
這就是蘇念的報酬。
幫方旭東盯著我三年，換了一套房。
不多不少。
剛好夠買斷一個女人的良心。
我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嗎？"
"還有一張銀行卡。戶名蘇念，開戶行是隔壁市的農商行。餘額不多，但每個月固定有一萬五的轉入。來源查不太清楚，走了好幾層。但大概率也是方旭東的錢。"
每月一萬五。
三年就是五十四萬。
加上那套三百萬的房子。
蘇念從方旭東那裡，一共拿了大約三百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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