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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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
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陸先生嗎？"
聲音微微發顫。
是張秀萍。
"是我。張大姐，想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我想見你。當麵談。"
"好。你說地方。"
"還是上次那個小區樓下。下午兩點。"
"行。"
下午兩點，程遠推著我到了那個小區。
張秀萍已經在等了。
和上次不同，今天她化了妝，穿得整齊，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之後想讓自己體麵一點。
但眼圈還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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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她走過來，站在我麵前，欲言又止。
"坐下說吧。"我指了指旁邊的花壇台階。
她坐下了。
我的輪椅和她平齊。
"方旭東聯係你了嗎？"我問。
她點頭。
"前天給我打電話了。讓我別亂來。說……隻要我安分守己，會恢複我的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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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他？"
她搖頭。苦笑了一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三年前一模一樣。'嫂子你放心，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嗬……一輩子。他說的一輩子就三年。"
我沒接話，等她自己說下去。
"陸先生，我不是好人。"她低著頭，"三年前那件事，我知道。我老公告訴我的。他說有人給了五十萬，讓他做一件事。'不會死人的'，他跟我說。'就是撞一下，輕輕的。'可是他喝了酒……他太緊張了，喝了很多酒壯膽，結果……"
"結果九十碼撞上來了。"我替她說完。
她的淚水又掉下來了。
"我知道你恨我們。我也恨自己。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我做夢都夢到那個晚上。"
我沒打斷她。
讓她哭。
讓她說。
等她哭夠了，我才開口：
"張大姐，我今天不是來聽你懺悔的。我要的很簡單——你願不願意把這些話，對著律師再說一遍？形成書麵證詞？"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
"說了之後……我會坐牢嗎？"
"你不是執行者，你丈夫才是。而你丈夫已經死了。你最多是知情不報。我的律師會幫你爭取最輕的處理，大概率是緩刑，甚至不起訴。"
"真的？"
"我以我的殘疾向你保證。"我拍了拍自己的腿，"我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我沒有必要騙你。我要的隻有一個人——方旭東。"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點了頭。
"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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