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徹望著白色的天花板,忽然想起鹿遙站上天台的那一天。
那時,他也用別人的傷害逼我妥協。
如今輪到他自己,他才明白。
真正的後悔,不該再成為困住我的理由。
18
聞徹出院後,鹿遙打來了電話。
她哭著說,沒有導師願意接收她。
保研資格被取消後,她連原來的項目組也待不下去。
“你能不能替我向她求情?”
“隻要她說我不是故意的,學校也許會減輕處分。”
聞徹沉默片刻。
“你應該自己道歉。”
鹿遙哽咽道:
“她根本不會理我。”
“那是她的權利。”
“聞徹,你以前不會這樣對我。”
鹿遙的聲音驟然尖銳。
“當初是你說她不會介意,也是你說會保護我。”
“現在你為了追回她,就把責任都推給我?”
聞徹沒有否認自己的責任。
“刪掉她的名字,是我的決定。”
“逼她頂罪,也是我做的。”
“我會承擔。”
“但你知道模型不屬於你,卻還是冒領了成果。”
“你也該承擔。”
鹿遙哭得更厲害。
“可我已經失去保研了。”
“她呢?”
“她拿了一等獎,還去了國外。”
“她什麼都有了,為什麼不能放過我?”
聞徹攥緊手機。
這句話,他曾經也說過。
因為我成績好,因為我擁有更多機會,所以他們認為,無論從我手中拿走什麼,都不算真正的傷害。
“她擁有的一切,是她自己掙來的。”
“不是你傷害她的理由。”
鹿遙沉默許久,突然冷笑。
“你以為現在站在她那邊,她就會回來嗎?”
“她不會。”
聞徹低聲說。
“我知道。”
“那你還裝什麼深情?”
聞徹看向醫院窗外。
“我不是做給她看的。”
“我隻是不想再錯一次。”
掛斷電話後,聞徹將這段通話整理成書麵說明,交給學校調查組。
鹿遙得知後,徹底崩潰。
她在朋友圈裡指責聞徹翻臉無情,又說岑野和周既白為了自保出賣她。
可這一次,三個人都沒有再回應她。
岑野失去了研究所的預錄取資格。
周既白的交換申請被撤銷。
所有人都在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鹿遙終於發現,那個永遠圍在她身邊、替她解決一切的四人隊伍,已經不存在了。
她給我發來一封長郵件。
前半段道歉,後半段卻一直強調自己失去得有多慘。
最後,她寫道:
【你已經拿到一等獎了,能不能替我向學校解釋一次?】
我隻回複了一句。
【你失去的,是你不該得到的東西。】
發送後,我將她的郵箱拉黑。
聞徹得知這件事,沒有再替她說話。
他隻在那天晚上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你不用原諒任何人。】
我沒有回複。
遲來的理解,依舊不能改變過去。
19
岑野和周既白是在一個月後來的。
岑野提著一隻很大的行李箱。
裡麵裝著我曾經喜歡的零食、絕版書,還有一件遲到了三年的社團隊服。
他將隊服遞給我。
“當年招新時忘了給你留。”
“後來想補,可一直沒找到機會。”
我沒有接。
“不是沒找到機會。”
“是你們覺得不重要。”
岑野的手僵在半空。
“我們一起長大這麼多年。”
“難道真要因為一次比賽,徹底斷了嗎?”
我看著他。
“你發帖公開我的姓名時,想過我們一起長大嗎?”
“你剪掉聊天記錄,讓全校罵我的時候,想過嗎?”
岑野臉色發白。
“我隻是太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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