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殿中驟然死寂。
裴雲錦怔在原地，像是根本無法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薛屹樸卻忽然覺得荒謬。
從前，他總以為解臻福不會走。
她在青州等了他那麼多年，入東宮後又總是溫順懂事。
他以為隻要自己回頭，她永遠都會在原地。
所以他縱容裴雲錦的任性，習慣解臻福的退讓。
他總覺得，解臻福受了委屈，哄一哄便好了。
可直到如今他才明白。
不是解臻福太能忍，而是她曾經太愛他。
可那份愛，已經被他一次又一次耗儘了。
裴雲錦忽然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卻也掉了下來。
“好。”
“原來在殿下心裡，臣妾做什麼都是錯的，解臻福做什麼都是對的。”
她後退兩步，猛地抓起案上的金簪，抵在自己頸間。
殿內宮人驚呼出聲。
“娘娘！”
裴雲錦卻死死盯著薛屹樸。
“殿下若真為了她要將臣妾逼死，臣妾便死給你看。”
“臣妾倒要看看，鎮國公府唯一的嫡女死在東宮，父親會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朝堂震蕩，儲位不穩，殿下還能不能守著解臻福，裝這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
薛屹樸的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你以為孤還會受你威脅？”
裴雲錦攥著金簪的手一抖。
薛屹樸看向一旁的侍衛，聲音冷厲。
“奪下她手裡的東西。”
“是。”
侍衛立刻上前。
裴雲錦掙紮著想退，金簪卻被輕易奪走。
她踉蹌了一下，發髻散亂，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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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屹樸！”
她終於失控地喊出聲。
“我是鎮國公府嫡女！你不能這麼對我！”
薛屹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就因為你是鎮國公府嫡女，孤從前才一退再退。”
“孤顧及鎮國公府，顧及東宮臉麵，顧及所謂大局，所以一次又一次，讓臻福退。”
他說到最後，聲音幾乎冷得發顫。
“可孤如今才明白，孤每退一步，便是在將她推得更遠。”
裴雲錦怔怔地望著他。
她想說什麼，薛屹樸卻已經不願再聽。
“將裴氏看押起來。”
“聽雪閣上下所有宮人，交刑獄司逐一審問。鎮國公府外院管事、仿字書生、刺客案相關人等，一並移交大理寺。”
裴雲錦猛地抬頭。
“薛屹樸，你不能這樣對我！”
裴雲錦被侍衛拖起時，終於生出真正的恐懼。
可她仍不肯認錯，隻死死望著他，聲音尖銳又怨毒。
“你以為處置了我，解臻福便會回頭嗎？”
“她根本不愛你！”
“她根本不會原諒你！”
薛屹樸站在原地，沒有回頭。
因為這一次，裴雲錦說對了。
解臻福不會原諒他。
而他終於開始明白，這或許才是他應得的報應。
裴雲錦被帶離聽雪閣的那一夜，東宮罕見地安靜。
從前聽雪閣總是最熱鬨的地方。
裴雲錦愛聽曲，愛賞花，愛讓宮人挑最亮的燈，擺最貴的香。
她不高興時，半座東宮都要跟著戰戰兢兢；她高興時，薛屹樸便會賞賜流水般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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