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包裝部，大學生的新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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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裝部在車間最裡麵，和流水線隔著一道鐵皮牆。牆這邊安靜不少，沒有螺絲刀嘰嘰喳喳的動靜，隻有膠帶撕拉的聲響和紙箱碰撞的悶響。
趙紅梅站在門口，雙手叉腰，像一尊門神。
四十多歲，短發，臉圓，眼睛小但亮，嘴唇薄，一看就是那種罵人不帶臟字但能讓你記一輩子的類型。她上下掃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手裡的創可貼上停了一秒。
“你就是那個把流水線乾停的大學生？”
“我叫吳莫強。”
“我問你是不是。”
“……是。”
“行。”她轉身往裡走，丟下一句，“跟我來。”
包裝部比我想象中大一點，三條長桌拚在一起，兩邊坐著十幾個女工，手裡全是活。有人折紙盒，有人塞說明書，有人貼標簽，有人封箱。桌上堆滿了成品和半成品，像一條紙箱做的河。
趙紅梅把我領到最角落的位置，桌上放著一摞電路板和一堆標簽紙。
“你今天的活——貼標簽。板子拿過來，標簽撕下來，對準位置貼上去。位置在板子右下角，有個小凹槽，看見沒有？”
我拿起一塊板子，右下角確實有個淺淺的方形凹槽，標簽貼進去應該剛好齊平。
“看見了。”
“貼歪了就是廢品，廢品要返工，返工不算工時。你貼多少算多少，貼歪的倒扣。”
“怎麼倒扣？”
“貼歪一個，扣掉一個。”
我心想，這簡單。打螺絲我手腦配合不行，貼標簽總不需要什麼技術含量，對準了按上去就完事。
趙紅梅走了。我坐下來，拿起第一塊板子，撕下第一張標簽。標簽很小，比指甲蓋大一圈，背膠很黏，撕的時候卷了一下。我用指甲把它展平，對準凹槽，放上去。
歪了。偏左，左上角翹出了凹槽邊緣。我試著用指甲把它揭起來重貼，結果標簽卷成一團，廢了。
我把它揉成小球，放在桌角。拿起第二張，撕，對準，放。
又歪了。這次偏下。
第三張，正正好好，完美貼合。我鬆了口氣。第四張，歪。第五張，歪。第六張，正。第七張，歪。第八張，歪到姥姥家去了。
我麵前的桌角堆了五個廢標簽小球。隔壁工位的大姐探過頭來看了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往下撇了撇。
我放下板子，活動了一下手指。昨天打螺絲留下的酸痛還沒消，今天換成撕標簽，手指肚被背膠磨得發澀。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慢一點，別急，看準了再放。
然後我慢下來。撕，對準，停三秒，放。正的。再來。撕，對準，停三秒，放。正的。再來。
正當我以為自己找到了節奏，阿珍從後麵拍了我一下肩膀。
“大學生，你貼了多少？”
我回頭看她。她不知什麼時候換上了包裝部的藍色工帽，手裡抱著一摞折好的紙盒，衝我笑得很欠揍。
“你管我貼了多少。”
“我看看。”她湊過來，拿起一塊我貼好的板子，對著光看了一眼，又拿起一塊。
“不錯嘛。”
“那是。”
“我是說板子不錯，比你手巧。”
她把板子放下，抱著紙盒走了。臨走又回頭補了一句：“趙姐讓你貼完那摞去封箱，你快點。”
“封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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