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舀了一勺冬瓜給我。我坐下來，把冬瓜吃了，湯喝了。小湖北從旁邊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紙包。
“強哥，我給你留的。”
我打開一看，兩塊肉，一塊肥的，一塊瘦的。他用塑料袋裹了，還是熱的。
“你哪兒來的？”
“我排了兩次隊。第一次打了沒吃，又去排了一次。”
“你排兩次隊，人家不趕你？”
“我換了件衣服。我回去把外套脫了，光穿T恤去的，大媽沒認出來。”
我看著那兩塊肉，愣了半天。
“你吃吧。”
“我吃過了。這是給你的。”
我拿起來吃了一塊。瘦的，但不大，指甲蓋大小。我嚼了半天。
“小湖北。”
“嗯。”
“以後別這樣了。你排兩次隊，人家發現了，扣你錢。”
“扣就扣。你上次幫我扛了一塊廢品。”
“那是兩回事。”
“怎麼是兩回事？”
我沒接話，把另一塊肉吃了。阿珍從旁邊經過，手裡拿著一瓶水，看了一眼我碗裡的塑料袋。
“喲，大學生收徒弟了，有徒弟上供了。”
“你別亂說。”
“我沒亂說。徒弟給師父留肉，天經地義。”
小湖北站在旁邊，臉紅了。阿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不好意思。你師父人笨，但對人好。你跟著他，別學他的手藝，學他的臉皮。”
“什麼臉皮？”
“厚臉皮。他貼歪了不認，封箱廢了不賠，天天吃別人給他留的肉。”
“我沒有天天吃——”
“你今天就吃了。”
我張了張嘴，沒話說了。阿珍拿著水走了。小湖北站在旁邊，小聲說：“強哥，她說你壞話。”
“她不說我壞話，她隻是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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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讓她說？”
“她嘴快，我腦子快，我們倆互相不占便宜。”
小湖北聽不懂，但點了點頭。我把塑料袋疊好，扔進垃圾桶。食堂裡人已經走光了，大媽在拖地，拖把的水濺到桌腿上。我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窗外是一棵榕樹，氣生根垂下來，像老人的胡子。
陳衛國從門口進來，手裡提著兩瓶汽水。
“給你一瓶。”
“你哪兒來的錢？”
“發工資剩的。”
“你上個月說工資花完了。”
“那是上個月。這是這個月的。”
“你每月都說花完了。”
“我每月都花完了。這是新發的。”
他把汽水遞給我，坐下來，把另一瓶打開自己喝。喝了一口，打了個嗝。
“你那個徒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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