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寫打螺絲，寫貼標簽，寫食堂搶肉。”
我爹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爐子裡的煤劈啪響了一聲。
“你還打螺絲？”
“打過。打了三天，打不好，換了崗位。”
“換了什麼？”
“包裝部。貼標簽。”
“貼得好嗎？”
“開始貼不好，後來好了。”
“現在呢？”
“現在坐辦公室。”
“一個月多少錢？”
“八百。”
他算了一會兒。“比你叔說的少。”
“我叔說的是陳衛國。陳衛國一千八。”
“你怎麼比他少？”
“他乾了六年。我才乾了半年。”
“你讀了四年大學。”
“讀了四年大學不代表一開始就比人家掙得多。”
他沉默了一會兒，端起碗喝了口湯。“你那個廠，明年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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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初七就要出第一期廠刊。我得趕回去。”
“那你在家待幾天？”
“過完初五走。”
我娘在旁邊插嘴：“初五就走？在家待了不到十天。”
“廠裡有活。”
“什麼活這麼急？”
“廠刊要出。別人寫的東西等著我編。”
我爹放下碗，站起來，走到裡屋去了。過了一會兒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放在我麵前。
“什麼？”
“打開看看。”
我打開布包，裡麵是一件毛衣。深藍色的，粗線織的，針腳不太勻，有幾處鬆幾處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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