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沉默少許。
回想喬伊用掃帚把八十來號人拍進泥地的畫麵，他發覺自己能活著全憑運氣。
安德站在門口，回頭看外麵還在發愣的騎士。
光頭審判官站在門外，看著門內景象。
他看見湖麵的黑天鵝，看見趴著打盹的蜥蜴，看見魔熊，看到後院那個坑，還看見搖椅上喝茶的少女。
接觸到門內空氣時，他體內的聖光之力活躍幾分。
光頭往前走兩步，站在門檻外。
“閣下，我能進去嗎？”
喬伊沒回頭。
“你這不是站門口了嘛。”
光頭跨進門檻。
剛踏進門，體內被拍散的聖光之力自行恢複，經脈魔力重新流轉，速度比接受教廷最高級別的灌頂還要快。
他低頭看手。
魔力反噬產生的裂紋正在快速愈合。
瘦高個和女審判官跟進，剩下的騎士一個接一個，八十來號人全擠進院子。
沒人說話。
因為不知怎麼開口。
雷恩站在院子中間，看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呼出一口氣，走到搖椅旁單膝跪地。
“閣下，有件事求您。”
喬伊端著茶杯看他，“說吧。”
“讓我留下。”
雷恩嗓音很穩，但人人都聽得出其中緊張。
“我可以劈柴挑水，也可以守門，什麼活都行，隻要能留在這兒。”
喬伊發問：“你一個聖騎士長，跑我這來劈柴？”
“我早不是聖騎士長了。”雷恩語氣認真，“從您幫我清掉深淵毒素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教廷的人。”
安德在後頭跟著跪地。
“我也留下！我會修房子，還會養馬，院子裡打雜的活我都能乾！”
光頭審判官站在門口，看跪在地上的雷恩和安德，表情十分糾結。
他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他體內的聖光之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複，這種效果教廷給不了，教皇更給不了，唯獨這裡能給。
光頭咬牙單膝跪地。“審判官卡爾，懇求您收留。”
背後的瘦高個和女審判官也跟著跪地。
剩下的騎士一個接一個，八十來號人全數跪倒。
盔甲碰撞的響動在院內連成一片。
喬伊端著茶杯，看著麵前黑壓壓跪著的騎士和審判官，神色如常。
艾薇拉站在廚房門口，端著那盤麵包看曾經的同僚，心頭湧上的滋味根本說不清。
教廷最精銳的騎士團，現在全跪在喬伊麵前求著當打雜工。
喬伊喝了口茶，把茶杯擱在搖椅扶手。“都會乾點什麼？”
雷恩抬頭。“劈柴挑水守門掃地都行，不會的也可以學。”
喬伊看院子裡這群人。
八十來號全副武裝的騎士跪在地上，盔甲沾滿泥，可每個人眼睛都亮著光。
這光和艾薇拉剛來時的眼神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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