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清歡姐，離開北疆以後，你要往何處去？”
我與蘇顏寧並肩坐在草坡上，仰頭望著天邊的流雲。
“還沒想好，可能到處轉轉吧。”
蘇顏寧忽然拽住我的袖子，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陪我回江南吧！我偷跑出來這許久，家裡怕是要翻了天。我兄長定會狠狠罰我的，你與我同去，也好保我小命。”
我忍不住笑，
“這麼怕你兄長？”
她撅起嘴，滿臉不忿，
“我爹娘去得早，這些年都是他管著我，嚴苛得很。這回和他大吵了一架，我才跑的。他見了我，不罵我才怪。”
我聽著小姑娘絮絮叨叨地訴苦，隻覺得年少時的煩惱，連說出口都是輕輕的。
蘇顏寧是我在北疆邊境遇上的。
那夜院子起火，我趁亂離了京 城，悄悄雇了一支鏢局，一路北上。
到了北疆，在路邊撿到了她。
她離家出走，荷包被人偷了，孤零零一個人，餓暈在路上。
我料理完爹娘的後事，蘇顏寧便黏上了我，走哪兒都跟著。
“好，我送你回江南。”
第二日便動身啟程。
誰知沒走出多遠，便被一夥山匪攔了路。
“兩個小娘子，識相的把值錢的都交出來！”
蘇顏寧嚇得花容失色。
我握住她的手，
“別怕。”
正欲抽出防身的短刃，忽然幾道厲風呼嘯而來。
那幾個山匪應聲倒地，肩頭齊齊插著箭矢。
不遠處，一個男人緩步而來。
那男人容貌矜貴清雅，手中一把折扇徐徐展開，不緊不慢地搖了兩下。
蘇顏寧看清來人，劫後餘生的情緒猛然湧上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兄長！”
蘇宴白伸手拍了拍她的頭，語氣不輕不重，
“往後還敢不敢離家出走？”
“方才我若晚來一步，少不得要頭破血流。若他們起了別的歹心，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蘇顏寧哭得抽抽搭搭，
“兄長……我再也不敢了……”
蘇宴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一頓，眼底浮起幾分玩味，
“沈清歡，倒是巧。”
我眉心一跳。
若說這世上還有誰讓我有些忌憚，蘇宴白這個混世魔王算頭一個。
他母親與皇後沾親帶故，早年在京 城住了許久。
從小性子頑劣，最愛捉弄人，從前我見了他便頭疼。
後來我十五歲那年，與顧臨舟互許了心意，蘇宴白不知為何同我大吵一架。
再後來才得知，那日他爹娘意外亡故了。
自那以後，我再未在京 城見過他。
一晃多年，故人重逢，各自的日子早已天翻地覆。
心中不免有些唏噓。
隻是這回，蘇宴白收起了從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一路安安靜靜。
有他和一隊人馬護送，回程順暢了許多。
我在蘇府住了下來。
一日午後，我在花園裡看景，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夢裡顧臨舟領著官兵闖進沈家，滿府亂作一團，爹娘被人套上鎖鏈……
“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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