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這姑娘，你媽媽病那麼重，你居然讓她一個人去醫院？」
我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你說什麼？」
老板娘瞪了我一眼：「你媽媽啊，病成那樣了，你不管她？」
我衝到她麵前，失聲大喊：「你說誰病了？我媽媽？你怎麼知道的？」
老板娘嚇了一跳：「對……對啊，你看不出來嗎？
「你媽媽臉色慘白，褶皺裡全都黑了，一看就是胃癌啊。」
「我爸當年胃癌走之前，跟你媽媽現在一模一樣。」
我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板上。
無數個瞬間一下子連成了串。
媽媽這段時間確實懶洋洋的，總是記不住事。
做什麼都慢，被裴阿姨凶了好幾次。
我以為她隻是累了，從來沒往那方麵想過。
老板娘慌了：「小姑娘，你不知道？」
我一下子就哭了，吃力地拚湊出了一句不完整的話：「我……我媽媽、阿姨，醫院，哪家醫院？」
老板娘扶住我：「去，去人民醫院看看，那裡治胃病最好。」
12
我跑遍了所有病房，終於找到了媽媽。
她躺在病床上睡著了，手腕上輸著液。
隔壁奶奶跟我說，媽媽不肯治療。
「她說她已經晚期了，治下去也最多再活半年。
「可是不治，活不過三個月啊，哎！」
淚水撲麵而來，我趴在媽媽床邊，洇濕了一大片被子。
媽媽醒來之後，一直攆我走。
「回去……回去上學……」
我拚命搖頭：「媽，我不走，我今年考明年考，都能考出好成績。
「可是你不在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好，一輩子都是個行屍走肉！」
媽媽哭著把我往懷裡拽：「可是就算治，媽媽也隻能再多陪你幾個月而已。」
我囁嚅著：「媽，求求你了，多幾個月，多給我留點回憶吧。」
那天班主任給我打電話，問我為什麼沒去上學。
【學習好了就飄了是不是？再堅持幾個月，你隨便玩，我都……】
【老師，】我聲音疲憊，【放學我想見見你。】
在班主任的幫助下，我辦理了休學手續。
這個狀態的我，根本沒有辦法參加高考。
晚一年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反正媽媽都不在了。
「老師，求你別把我的事告訴任何人。」
班主任模糊了雙眼，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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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裴鬱不懂，怎麼溫淑瑜不懂事，溫阿姨也跟著她胡鬨？
他想著把同學們都送走，就回來跟她們道歉的。
裴鬱一路都在後悔。
他怎麼能讓溫淑瑜自己騎車去上學呢？
現在天氣那麼熱，溫淑瑜的小身板本來就不好。
她今天來回十幾公裡，肯定累壞了。
林菀是漂亮，可是他逐漸開始討厭她了。
她總是故意弄臟溫淑瑜的課桌，還往她課桌裡塞臟東西。
「哎！我真混！」
裴鬱死死攥緊了自己的拳頭，怒火無處發泄。
他到底在想什麼？
為什麼不去幫溫淑瑜清理書桌？為什麼不去警告林菀？
就由著她們欺負了溫淑瑜這麼久？
裴鬱想著，晚上回去，自己一定先道歉。
這樣的話，溫淑瑜一定會原諒他的。
她還會跳起來抱住他的脖子，跟他撒嬌。
裴鬱看了看手機餘額，打算送溫淑瑜一部新手機，當作獎勵。
想到這些，他才高興一點。
可回到家，溫淑瑜的臥室竟然空了。
她們走了？什麼時候的事？
他狼狽地衝進媽媽的房間：「媽，溫阿姨和淑瑜呢？」
媽媽還在賭氣：「不知道，在房間裡等死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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