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如紙的臉上。空氣死寂了整整十秒。他盯著她，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探究。“蘇清然，什麼癌細胞擴散？”“你得了癌症？”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蘇清然咽下喉間的血腥味，怎麼開口？說她得了癌症，活不久了嗎？“行了。”他甚至沒耐心等她開口，將那張薄薄的繳費單拍在床頭櫃上，“你這個年紀，感冒都能自愈，別整天把死啊癌的掛在嘴邊，癌症離你很遠。”那句“我真的快死了”就這麼硬生生卡在蘇清然的喉嚨裡，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他轉身欲走，腳步頓了一下，又折返回來。“還有件事，薇薇想邀請你當伴娘。”伴娘，蘇清然心頭像被什麼硬生生撞了一下。沒等她反應，他緊接著開口：“但我希望你不要出現在我的婚禮上。她如果來找你，你就用高考當借口，推掉。”蘇清然死死咬著內側的軟肉，直到嘗出鐵鏽味，才扯出一個很淡的笑，點頭。“好。”她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你們……哪天辦？”他皺了下眉，似乎不想多說，但還是答了：“下個月十六。”下個月十六。醫生說，如果不動手術，她大概撐不到下個月底。“是個好日子。”蘇清然仰起頭，看著這個她偷偷愛了三年的男人，一字一句道：“祝你和嫂子新婚快樂，早生貴子。”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接話，轉身大步離開。走到門口時，他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陳峰晚點來給你送飯。你爸惹的那些爛攤子，警察會管，你好好躺著。”“路上慢點。”病房裡隻剩下輸液管裡細微的滴水聲。查房的女醫生還沒走，她忍不住開口：“你剛才怎麼不跟他說實話？你得的明明是惡性腫瘤，拖不得了！”“我跟他非親非故。”蘇清然看著天花板：“沒有說的必要。”醫生愣住了，半晌才重重歎了口氣。“你才十八歲，隻要儘快手術，治愈率很高的，千萬別灰心。”“除了你爸，你其他親人呢？”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天色依舊陰沉得化不開。蘇清然盯著蒼白的手背，針眼已經青紫了一大片。“沒有了。”醫生眼底泛起濃濃的不忍與同情。她反倒衝醫生笑了一下：“謝謝您，我會配合吃藥的。”吃藥，是蘇清然唯一能負擔得起的治療。漫長的輸液讓人窒息，她實在熬不住這種等死的安靜，自己拔了針，扶著牆一步步挪出病房。一樓大廳人聲鼎沸，生與死在這裡交織得格外喧囂。蘇清然裹緊單薄的病號服，走到大門口，想透口氣。冷風迎麵吹來。她抬起頭，視線猝不及防地穿過人群。然後蘇清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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