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的車隊太紮眼。
我每送貨到一處,就有人好奇張望。
梁敘琛沒下車,但我知道他在透過車窗看著我。
等送完貨,已臨近傍晚。
我去阿婆家換燈泡,又檢查屋裡其他電器。
一切沒問題後,婉拒了阿婆留下吃飯的邀請,準備喊旺財走。
旺財趴在阿婆腳邊,啃肉骨頭,沒有動彈的意思。
我明白過來:「阿婆,旺財今晚留在這兒陪你。」
走出院子,梁敘琛的車隊還在,保鏢們沒下車驚擾老人家。
梁敘琛獨自倚在牆邊,指間有根燃燒的香煙,沒抽,就這麼點著。
見我出來,他第一句是關心狗兒子:「旺財呢?」
說狗,狗到。
貪吃狗搖著尾巴跑出來,蹭了蹭我和梁敘琛的腿,又跑回院內。
還知道出來說拜拜。
「它一般晚上都睡阿婆家。」
梁敘琛摁滅了煙:「接下來你去哪兒?」
我將手中的車鑰匙往他那邊一扔:「回家。麻煩你的人幫我把車開回店。」
他接住鑰匙,往車那邊看了一眼,就有人下車跑過來。
我轉身往家的方向走。
身後跟上來腳步聲,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是誰。
租的房子離阿婆家大概十幾分鐘的腳程。
海島不算大,街坊鄰裡也基本都認識。
路上碰到相識的人,還會停下聊幾句,假裝沒有注意到他們都在往我身後瞧。
這就是我這兩年的生活。
租了個小院,每天睡到自然醒,帶著旺財去雜貨店。
有人來就賣賣東西,偶爾開車送貨。
沒人的時候,就坐在店裡窗邊的那把椅子上看海發呆,再踩著夕陽回家。
港城發生的一切,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到自家小院,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跟了一路的梁敘琛。
在我開口前,他捂著胃搶先道:「我一天都沒吃飯。」
攆人走的話就在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開了小院門,沒關,也沒管身後的人。
去廚房打開冰箱,食材勉強能做兩碗麵,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慣。
梁敘琛一直沒進屋。
我透過窗戶往外瞧,他站在院子裡看牆角的花。
隨手扔的種子,沒怎麼打理,反倒開了花。
收回視線,燒水。
想著等梁敘琛吃完,就一定讓他走。
水煮開時,門口有了動靜。
回頭看,梁敘琛正站在那兒,兩手的花泥,袖口褲腳上也沾了不少。
沒問他怎麼弄的,隨手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去洗。」
結果他這一洗,就直到我把兩碗麵端上桌才出來。
身上穿著我搭在床邊的 T 恤和短褲,腳踩著我的拖鞋。
眼前一黑,太陽穴隱隱在跳,我朝他吼:「誰讓你洗澡了?還穿我衣服!」
他一臉無辜:「不是你讓我洗的嗎?」
我他爹是讓他洗手!!!
煩躁得很,懶得掰扯:「吃完滾蛋!」
他坐桌子對麵,夾起碗中的荷包蛋咬了一口,又往我碗裡瞧:「你的呢?」
冰箱裡就剩最後一顆雞蛋,給他了。
我埋頭吃麵:「別廢話,趕緊吃。」
他用筷子從中間將雞蛋一分為二,夾了他吃過的那半塊放我碗裡:「一人一半。」
我嫌棄蹙眉:「別把你吃過的給我。」
他語出驚人:「以前親了那麼多次,我口水你都吃過了,還有我的……」
我一口麵差點嗆在喉嚨,拿腳踹他:「你現在就滾!」
梁敘琛眼裡都是笑:「我不說了。」
他一不說話,氣氛反而更難熬。
腦海裡不斷閃過梁敘琛剛剛說的吃來吃去。
始作俑者倒是慢條斯理吃得很香。
等他吃完,我端起碗就攆人:「換回你自己的衣服,趕緊滾。」
梁敘琛這次很聽話,起身往臥室方向走。
可等我洗完碗,這人都沒出來。
換衣服要這麼久的嗎?
腳步匆匆推開臥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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