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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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像組來了四個人。
兩個扛機器的，一個導演助理，一個場務。
我在門口迎的他們。
穿的是蘇念從網上給我買的一套"某寶爆款休閒裝"。
灰色衛衣，黑色長褲。
加起來一百五十塊。
導演助理是個年輕姑娘，戴著眼鏡，看了我一眼，禮貌微笑："顧先生好，我們今天就拍一些日常畫麵，您正常生活就行。"
正常生活。
我點了點頭。
攝像機架好，紅燈亮了。
我站在客廳中間，手腳不知道往哪放。
"做您平時做的事就行。"導演助理說。
平時做的事。
平時這個點，我應該在公司頂樓的辦公室裡，審核幾份並購方案。
或者在高爾夫球場跟投資人扯淡。
現在讓我在兩室一廳裡表演"普通老公日常"。
我走進廚房，開始切菜。
我確實會做飯。
這個不用演。
結婚前我不會，結婚後為了蘇念學的。
菜刀在砧板上響，攝像機跟著拍。
還好，沒什麼破綻。
顧時年從房間裡跑出來了。
"爸爸！我餓了！"
"等一下，爸爸在做飯。"
"我要吃牛排！"
"今天吃西紅柿炒雞蛋。"
顧時年嘴一癟："可是我們家牛排明明很多——"
"這裡沒有。"我快速打斷。
"你是說大房子那個冰箱裡——"
"時年。"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是"爸爸的警告"眼神。
顧時年閉了嘴。
但他不是省油的燈。
安靜了大概三分鐘。
然後他跑去客廳，看了看那幅向日葵。
"爸爸，這畫好醜。"
"……嗯。"
"我們家那幅大的好看多了。那個——"
"時年！過來幫爸爸洗西紅柿。"
"就是那幅很貴的——"
"西——紅——柿。"
他委屈巴巴地跑過來了。
導演助理在旁邊看著這一切，若有所思地記錄了什麼。
我餘光瞄到她寫的字。
"孩子似乎在暗示家裡有另一套大房子？"
我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做完飯，我們坐在桌前吃。
我夾了一塊西紅柿給顧時年。
"好吃嗎？"
"一般。"
"……"
攝像機紅燈亮著。
我麵對鏡頭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是"窩囊廢好爸爸"標準微笑。
我練了一天。
然後顧時年又開口了。
"爸爸，你為什麼今天穿得這麼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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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僵住了。
"爸爸一直這樣穿。"
"沒有啊。你平時不是穿那種——"
"時年，吃飯別說話。"
"可是你明明——"
"西紅柿好不好吃？"
"好吃。"
"好吃就對了。"
我把一整塊西紅柿塞進他嘴裡。
終於安靜了。
拍完之後，攝像組收機器。
我送他們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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