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立威。
她抬起眼，掃過其餘玩家。
“都看清楚了。牌在手裡，規矩在眼前。誰想把活往歪裡帶，先想想這行字會不會落到自己牌上。”
空地邊緣立刻安靜了幾分。
有人下意識把胸牌按住，有人把腳從紅繩邊上挪開半寸，還有兩個原本準備起哄的玩家，嘴巴張了一半，又閉了回去。那種帶著玩鬨心思的散勁，肉眼可見地收了一截。
錢守義在旁邊看得直挑眉。他原先還擔心這群人隻會鬨，出了事要鎮上跟著擦屁股。可薑芯禾這一手落下去，既沒把人打散，也沒把話說死，偏偏把所有人的手腳都攏回線裡。賬房最怕賬不服人，眼下這場子，已經開始服她了。
蘇映梨把牌遞給周曉，順手補了一句。
“紅字落下，後頭再犯，字會往上加。別拿木牌當擺設。”
沈硯秋瞥了薑芯禾一眼，聲音依舊冷靜，語氣卻比先前緩了半分。
“你這條線，管得住人。三日邊界內，夠用了。”
薑芯禾回她一句，沒繞彎。
“我這邊先管人，山上先別管我。”
沈硯秋沒接茬，隻把爐令往腕上一扣，算是認下了這份臨時規矩。她不喜歡亂，可她更不喜歡毫無章法的亂裡出事。薑芯禾肯當眾壓人，說明這位窮掌門真會往回收。能收，就能談。
紀聞瀾把香灰磕進爐口，眼角終於壓出一點鬆動。
“臨保名錄能記，複驗能過，前提是隊列不亂。你今日能壓住一個，明日就要壓住五十個。壓不住，我還是會封。”
薑芯禾點頭，沒多說。
“封之前，先看我能不能讓你少封一回。”
她話一落，轉身拿起蘇映梨遞來的五十片名牌，直接分成五組，抬手點在地上。
“工地老李，搬木和清場歸你。”
老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成。搬東西的人最怕亂，交給我。”
“周曉，守線，報數，誰踩紅繩，先扣腳。”
“行。”
“蘇映梨，發牌，記活計，牌錯了你來改。”
“我改得過來。”
“驚爆天，你盯人，誰想偷跑，先記名字。”
驚爆天一臉不服氣，可還是把木牌往胸前一掛。
“行，盯人我擅長，最會抓那種嘴上說一套、腳下踩兩套的。”
“錢主簿，你記賬，誰分去哪組，寫清楚。後頭要是有人拿口舌做文章，你這賬就是證據。”
錢守義把賬冊翻開，筆尖落紙。
“這活我接。寫錯一個字，回頭都能找上我。”
“沈執事，外爐台借來的器胚先別收，等我這邊隊列站穩，再算借用。”
沈硯秋垂眼看著她，半晌才開口。
“借用可以。借規矩，也可以。”
薑芯禾聽見這句，心裡那口氣算是落了一半。她把剩下十幾片牌往許飛白麵前一放，指尖點了點那行紅字。
“你，站第一組末尾。今天不許帶口令，不許搶節奏，不許亂改順序。再帶偏一次，紅字往上加，你的口令權先停三日。”
許飛白低頭盯著木牌，手指捏著牌邊，半天沒吭聲。那行紅字卡在掌心裡，燙倒不燙，就是紮眼。原先他還抱著點僥幸，覺得掌門最多嘴上壓一壓，等人多了，自己還能憑經驗把隊伍帶起來。可這一下，他才真看見，這位窮得連屋頂都漏風的掌門，手裡握著的不是擺設。
她能當場記警，也能當場停人。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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