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把一捆新繩甩到肩上，衝前頭喊了一句。
“搬木第二趟，換人。挑瓦第三趟，跟上。翻土別停，氣別斷，斷了就退後重來。”
玩家隊伍裡有人額頭全是汗，手指卻沒鬆。有個之前連木頭都扛不穩的年輕人，第三趟的時候竟把肩膀壓住了，腳步也穩了。他抬頭想說話，見周曉正盯著自己，便把那口氣壓回去，隻悶頭往前走。
圍觀修士裡，那灰袍中年人看了半天，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這幫人，腳步倒齊。”
年輕修士仍舊不服，扇子在掌心敲了兩下。
“齊有什麼用，能齊出靈台麼。”
紀聞瀾這時才開口，目光沒從隊伍上挪開。
“能把五十個人的腳步壓到一個節奏，先不說靈台，至少不是散的。散修最怕散，宗門最怕亂。你們要笑，等看完這一輪再笑。”
那年輕修士被這一句堵住，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出聲。
薑芯禾聽見這話，心裡順手記下一筆。紀聞瀾這人心硬，眼也毒，可他有個毛病，凡事先看結果。結果擺出來，他會認。隻要認，她這套法子就能往外推一步。
搬木組第三趟回來的時候，日頭正爬到山道上方，青石地被曬得發熱，玩家腳底踩上去，鞋底都帶出悶響。老李把樹枝往地上一插，抬手喊收。
“一輪收氣，誰都別搶。肩放下來，鼻子進，嘴出去，三拍走完再動。”
五十個人幾乎同時停了手。
那一刻，山道口原先還在低聲笑的幾名修士，也都下意識收了嘴。木料落地的悶聲停下後，空地上隻剩下呼吸聲。起伏不大，卻整齊得過分，五十塊胸牌就在這口氣裡慢慢亮起青色，木紋底下浮出一層清透的光，先從第一個人身上起，接著沿著隊列往後爬，五十塊胸牌一塊沒落。
圍觀修士裡，那個抱扇的年輕人手腕一抖，扇骨磕在掌心，沒再敲第二下。
灰袍中年人把胳膊放下來了，嘴角那點笑也沒了。
錢守義翻賬冊的動作停在半頁上，筆尖懸著，沒往下落。
沈硯秋的視線從胸牌上掠過，爐令在腕邊輕輕一碰，她沒出聲，站得比先前更直了些。
許飛白低頭看著自己那塊胸牌，喉嚨滾了滾。他記名記到一半，原本還覺得這活枯燥，現在再看那一排青光，手裡的竹片竟有些發燙。他終於看出來了，掌門這套分組不是瞎折騰，是真把人往一條線裡擰。五十個人，五十口氣，剛才還各亂各的，現在竟真壓成了一股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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