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搬磚變修仙
薑芯禾把分組冊往石桌上一壓，指尖在最前頭那行名字上敲了兩下。
“搬木的，跟老李走。挑瓦的，跟蘇師姐換手。翻土的，跟周曉去藥田邊。剩下的人，按我剛才說的三拍走，誰喘亂了，自己退回去重來。”
她話音落下，青石地邊上那圈人立刻動了。兩隊人抱起木料，肩頭一沉，木頭頂著掌心往前滾；兩隊人彎腰去抬瓦，瓦片邊緣蹭過粗布，發出細碎的摩擦聲；翻土那邊更直接，鋤頭落下去，土塊翻起來，帶著曬了一上午的熱氣。
工地老李蹲在山道口，抬手在膝頭拍了三下。
“一，二，三。搬木的，落肩，換氣。挑瓦的，抬手，停氣。翻土的，落鋤，吐氣。誰跟不上，別硬扛，退半步再來。”
玩家那邊有人先皺眉，肩上木料沉得厲害，呼吸卻還卡著原先的節奏，手腳一時沒對上。老李沒罵，拿樹枝在地上劃出一條直線，衝那人點了點下巴。
“你隻管踩線，腳跟落穩，肩別聳，氣從鼻子進，走到肚子再出去。搬磚也講節奏，修行也講節奏，別把自己繃成一根麻繩。”
許飛白站在後頭，手裡還捏著那根竹簽，胸前木牌上的紅字壓得他沒法亂喊。他本來還想按慣例帶兩句口號，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低頭把每個組的名字記在竹片上。記到第三個翻土組時，他忽然抬頭看了薑芯禾一眼。
“掌門，這麼分，真能走通？”
薑芯禾沒看他，隻把一截修補符塞進木板縫裡，抬腳踩實。
“你先把自己那口氣走穩，再問我通不通。”
許飛白喉結滾了一下，低頭繼續記名，嘴裡小聲嘟囔。
“行，反正我現在也沒口令權。”
周曉站在紅繩邊上，左手拎著鋤柄，右手按著木牌，一連糾正了三個想偷步的玩家。有人腳尖剛踩到線，她手裡的鋤柄就點了過去，啪的一聲敲在地上，離腳麵隻差半寸。
“線在這兒，別往前擠。你想快，就先把呼吸順了。誰胸口亂跳，誰就去後頭等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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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一貫乾脆，嗓門不高，落在玩家耳朵裡卻比許飛白那套熱血口播管用。幾個原本還在東張西望的人，聽完就老老實實把肩膀放平，跟著老李的三拍往下走。
薑芯禾站在石桌旁，目光掃過山道口那幾名圍觀修士，心裡算得飛快。
這幫人要看的從來不是搬木頭，他們要看的是這群人能不能把苦活做成活法。今天要是讓他們隻看見累，回頭就還是笑話。要讓他們先看見省力，再看見成事，最後讓他們自己把話咽回去。
山道上站著三四個修士，衣袍顏色不一，有赤羽宗外路來的，也有臨安鎮灰市裡混慣了的散修。幾人原本隻是路過，見核冊亭前搬木抬瓦，便停了腳。一個灰袍中年人抱著胳膊，嘴裡還帶著笑。
“我還當青鶴山半山出了什麼新門道，原來是拿凡役當弟子養。搬兩根木頭，抬幾塊瓦，就叫修行了？”
旁邊一個年輕修士拿扇骨點了點空地，語氣更直。
“這窮宗門倒會折騰。要我說，連引氣都沒穩，就先學起了苦役號子，回頭別把人累散了。”
錢守義站在核冊亭外圈，聽見這話，袖口裡的手指慢慢收緊，臉上還是那副和氣笑模樣，眼底卻開始記賬。他做賬房這麼多年，最會看人開價。眼前這幾人說是路過，骨子裡是在等玄青宗出醜，等著把這場熱鬨記成笑柄，回頭當談資賣出去。
紀聞瀾站在亭階上，手裡那冊子翻到一半，沒出聲。他的目光從玩家胸牌掃過去，又落到搬木那條線的腳步上，指腹在紙頁邊緣壓出一道折痕。
薑芯禾聽見那句嘲，沒回頭，隻抬手對老李比了個停的手勢。
老李立刻停住，樹枝還壓在青石上，沒再出聲。
薑芯禾這才轉身，看向山道口那幾名修士。
“你們要看熱鬨，站遠點。要是想看門道，別拿嘴看，拿眼看。”
灰袍中年人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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