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胸牌連山息
那聲細響還掛在核冊亭案頭,薑芯禾已經伸手把裂開的鑒脈玉往台心一推,掌心壓住邊緣,止住它繼續滑。紀聞瀾站在驗脈台外沿,指尖點了點那幾道裂口。
“再驗一次。”
三個字落下來,周曉先把紅繩往胸前一收,搬木那隊人腳下都停了半拍。許飛白手裡的竹片差點歪出去,驚爆天抬起鋤頭,老李拿樹枝敲了一下地,發出兩聲短促輕響,才把那點亂勁壓回去。
薑芯禾手背貼著玉麵,能摸到石料上細細的裂邊。她腦子轉得飛快。
紀聞瀾要的不是一個結果,是一條能寫進公函的線。碎玉擺回台上,說明他不打算放過這一頁賬。現在要是硬攔,等於把“心虛”兩個字親手遞過去。可要是順著他驗,靈契、胸牌、臨保名錄,這幾樣東西都在台麵上,誰先亂,誰先露底。
她把手收回來,袖口一翻,掌門印壓在石台邊。
“驗可以,別把人當草繩抽。”
紀聞瀾看她一眼,沒接這句,隻朝蘇映梨伸手。
“影錄銅鏡。”
蘇映梨把黑邊銅鏡從扁木箱裡取出來,擦了擦鏡緣,遞到台前時,動作利落,連一句廢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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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麵沒沾灰,照得清。”
沈硯秋站在外圈,紅衣袖口壓著爐令,視線落在那麵銅鏡上,停了停。
“鏡能照魂,也能照規矩。薑掌門,你最好有準備。”
薑芯禾笑了一下,沒抬高聲。
“我窮,別的沒有,準備管夠。”
她說完,轉頭看向隊伍末尾。
“周曉,紅繩拉直。老李,三拍照舊走。許飛白,把嘴收住,記名,不許帶口令。驚爆天,站前排,別亂給別人加戲。”
許飛白喉嚨動了動,終究把到嘴邊那句“我來控場”咽了回去,低頭去翻竹片。胸前那塊木牌上的紅字還在,像一根針壓著他的舌頭。
“行,我記。”
驚爆天把鋤頭扛回肩上,往前邁了半步。
“我先站哪邊,試錯位還是高適配位?”
薑芯禾抬下巴點了點驗脈台前的空地。
“你先站第一個。你這人越界快,真要出岔子,也能第一眼看出來。”
驚爆天咧了咧嘴,沒再問,直接走過去,站進銅鏡正前方。
老李把樹枝在青石上劃了三道短線,聲音壓得平平穩穩。
“第一拍,落肩。第二拍,抬胸。第三拍,吐息。誰喘亂了,自己退後一步,再來。”
五十個人按著那三道線重新收攏。先前搬木抬瓦翻土留下的汗味、泥味、木屑味混在一塊,被午後的山風卷著往亭下走。青石台邊緣還殘著早晨紅繩壓出的淺痕,露水沒全乾,腳一落上去,留下一圈淺印。
紀聞瀾抬手,影錄銅鏡對準裂玉。
“驗脈,先看魂點,再看宗門印記。”
話音落下,核冊亭外圈那幾名路過的修士都往前挪了半步,連錢守義都把賬冊壓低了些,筆尖懸在紙上沒落。臨安鎮那邊來的幾位散修本來隻想看熱鬨,眼下卻真把脖子伸直了。
薑芯禾掃過他們,心裡隻剩一個算計。
眼下最要命的,不是別人看見玩家,是別人看見五十塊胸牌還真能掛住山門。隻要這口氣順過去,後頭再查傀身、查來曆、查誰從哪兒來,都能往“臨保”上繞。要是這一步斷了,前麵搭的賬本、分組、名錄,全得跟著歪。
她把袖中那片半截鳥羽摸出來,羽根殘溫還在,邊緣沾著一層灰,和舊匾底下那層灰紋正對得上。她沒把羽毛亮給別人看,隻攏在掌心裡,貼著掌門印一壓。
舊匾背後的那層熱,立刻透了出來。
最先變的是裂玉。
那幾道碎口裡滲出一點青白殘光,光不強,卻穩,落進銅鏡裡時,鏡麵先晃了一下,接著映出驚爆天胸前那塊木牌。緊跟著,周曉、老李、許飛白、蘇映梨、沈硯秋所站的方向,一塊接一塊,有青紋爬上胸牌邊沿,五十塊木牌同時發熱,木紋深處細細亮起。
許飛白先察覺到不對。他手裡的竹片自己輕輕一跳,筆尖在紙上劃出半道彎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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