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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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客廳燈是暗的。
宋知予還沒回來。
我進了書房，打開電腦。
代碼倉庫。
十七萬三千八百二十一行。
提交者：GY。
沒有真名，沒有署名，沒有任何一個文件裡寫著“顧衍”兩個字。
但每一行，都是我敲出來的。
從最底層的數據清洗框架，到核心的調度算法模塊，到前端交互邏輯的對接。
一個人，撐起了這家公司百分之六十的技術底座。
這些代碼支撐著宋知予在投資人麵前講的每一個PPT。
支撐著她拿到的每一筆融資。
支撐著今晚那場燈火輝煌的慶功宴。
但代碼不會說話。
寫代碼的人，也沒人想聽。
我關掉倉庫頁麵，打開另一個文件夾。
裡麵是我這五年陸陸續續申請的全部知識產權。
十一項軟件著作權，三項發明專利。
全部以我個人名義注冊。
這一點，宋知予不知道。
當初她讓我用公司名義申報，我拒絕了。
她問為什麼。
我說，萬一哪天公司出問題，這些專利在我個人名下，我還能幫你兜底。
她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現在回想，她大概壓根沒當回事。
在她眼裡，這些專利和我這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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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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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亮了一下。
宋知予的消息。
“今晚跟投資人多喝了幾杯，在公司附近開了間房，不回了。”
後麵跟了一個微笑的表情符號。
乾乾淨淨的一條通知。
連問我到沒到家都沒有。
我放下手機。
然後做了一件從前從沒做過的事。
我打開了她留在家裡的工作筆記本。
密碼是我的生日。
這一點，倒是沒改過。
我沒打算翻她的隱私。
我隻是想看看，在她和同事的工作溝通裡，這五年，我到底是個什麼角色。
打開企業微信，搜索“顧衍”。
蹦出來幾條聊天記錄。
第一條，陸正霖，三個月前：
“知予，那個調度係統的核心算法歸屬問題，要不要提前理清楚？萬一你老公哪天拿這事做文章就麻煩了。”
宋知予的回複：
“不會。他那個人你不了解，除了寫代碼什麼都不會，離了我他能乾嘛。”
後麵陸正霖發了一個“笑cry”的表情。
第二條，技術總監何亮，上個月：
“宋總，調度核心模塊的技術文檔我們一直找不到，可能需要聯係一下GY本人確認。”
宋知予的回複：
“你們技術部自己消化吧，這種事也要找外包？”
外包。
又是外包。
我合上筆記本。
手掌在桌麵上慢慢攥緊，指關節一節一節地泛白。
攥了十幾秒，鬆開了。
手掌不疼。
心裡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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