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日，周嬤嬤到了沈家。
糧行掌櫃看了她片刻，點頭道：“是她。去年冬月來取銀，說馬車停在後巷，叫我們別從正門抬。”
周嬤嬤低聲應了：“那日下雪，後巷離銀庫近。”
賬房將辨認經過另記一紙，請二人分別落名。
舊單上空著的姓名仍舊空著，沒有添補。
我問她：“取銀時，你知不知道那是籌給邊關的？”
她攥緊袖口：“知道。姑娘還托奴婢問，將軍的冬衣夠不夠厚。”
我記得這句話。
當時她說軍中苦寒，我便又添了兩簍炭，讓車一道捎走。
“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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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老夫人房裡用了。”
屋裡靜下來，賬房停了筆，望向我。
“照實記吧。”
三千兩能追，炭也能算。
可那一冬，我日日盼著的平安信，原來從遞出銀子的那一刻，就與邊關毫不相乾。
午後，置莊牙人帶來留底契紙，日期、價銀與莊契相合，也認了周嬤嬤。
核驗完畢，我讓賬房留好簽錄，將莊契交還陸府管家。
“三千兩仍是未還，別記成以莊抵了。”
管家接過去，又取出一張首飾單。
赤金頭麵已經尋到，陸母取走後給了蘇雨柔，如今還放在西跨院。
隻是其中一支鳳釵的垂珠斷了，須送金鋪修補。
“將軍說，等修齊了，讓蘇夫人親自送來，向姑娘賠罪。”
我把單子推回去：“東西先送回。哪裡壞了，當麵驗明，再議修補。”
管家遲疑道：“蘇夫人說，她有些話，隻能對姑娘講。”
“那便不必講。歸還我的東西，不必附帶一個人。”
第三日傍晚，首飾匣送來了。
我逐件擺在母親留下的舊絨墊上。
花鈿、耳墜都在，鳳釵右側卻少了三顆垂珠，斷口被線纏著。
管家還帶來蘇雨柔一封信。
信中說，老夫人賞賜時，她以為這些都是陸家的舊物；置莊一事，也隻聽老夫人說我願意，並非存心欺瞞。
末尾寫著，願將正院和夫人之位讓還於我，隻求我別叫陸時玨厭棄她們母子。
我將信放在一旁，沒有回。
“姑娘可要把這話轉告將軍？”管家問。
“她寫給我的信，我收到了。她與你家將軍之間的話，叫她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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