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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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7。
我坐在書桌前，眼睛盯著門。
台燈的光在牆上投出一圈發黃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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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繼續睡。
整個家安安靜靜的。
太靜了。
我能聽到廚房冰箱的壓縮機嗡嗡響，能聽到窗外有蟲子在叫，能聽到隔壁客廳舅舅偶爾翻身弄出的沙發彈簧聲。
22:23。
我的手攥著手機，指節都發白了。
彈幕在我眼前浮著。
這會兒評論少了些，大概因為彈幕那邊的觀眾也到了深夜。
隻有零星幾條還在刷——
【有沒有人覺得，如果陳安當時能看到這些彈幕，她一定能救下全家？這姑娘太聰明了。】
看到了。
我看到了。
然後呢？
我咽了一下口水。
22:28。
我站起來。
輕手輕腳走出房間，走到入戶門前。
手貼上門板。
冰涼的。
耳朵貼上去。
樓道裡很安靜。
沒有腳步聲，沒有電梯聲。
保險栓還插著。
穩穩的。
我退後一步。
又看了一眼門把手。
22:30。
什麼也沒發生。
沒有腳步聲。
沒有鑰匙轉動的聲音。
沒有敲門。
22:35。
還是沒有。
22:40。
彈幕上有人說——
【話說宋遠洲當時在外麵蹲了快一小時才進去的，也有說法是他先在車裡坐了很久，一直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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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
也就是說，他不一定22:30準時到。
可能更晚。
我退回到客廳。
舅舅半睜著眼看我。
“你乾嘛呢？大半夜不睡覺在客廳晃。”
“上廁所。”
”……上廁所往大門方向走？“
”順便看看門鎖好沒有。“
他瞪著我看了兩秒，翻了個身。
”趕緊去睡，明天你考試。“
”嗯。“
我回到房間。
關上門，靠著門板，盯著手機上的時間。
22:51。
23:00。
23:12。
23:28。
彈幕刷出了一條——
【這個案子還有個關鍵點，宋遠洲那天應酬的飯局是他自己安排的，目的就是製造不在場證明。一起吃飯的人後來作證說宋遠洲十點左右借口接電話出去了，就沒回來。】
十點左右出去。
開車到這裡大概二十分鐘。
也就是說——
22:20到22:30之間，他就應該到了。
但他沒來。
至少門口沒有動靜。
要麼——
他來了，發現了異常。
發現今晚家裡不止三個人。
發現保險栓插了，鑰匙打不開。
然後他走了。
要麼——
他還沒來。
我不知道是哪種。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沒辦法一直守著。
我的眼皮開始打架。
不是因為不緊張。
是因為太緊張了。
人在長時間的高度緊繃之後，身體會強製關機。
23:45。
我給自己設了三個鬨鐘。
0:00，0:30，1:00。
然後躺到了書桌旁邊的折疊床上。
沒有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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