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一遍遍背著小書包,去看討厭他的親人。
那些彎彎繞繞他不清楚,我這個不合格的哥哥從來沒有給過他好臉色。
我放柔了聲音。
「今天還是司機送你來的?我送你上車,你以後不要來了。」
小孩垂了腦袋,一臉挫敗地咬著嘴唇。
「醫院病菌多,你還小。」
「回家告訴媽媽,我改天會回家。」
「哥哥......你是說,你會回家?」
眼睛圓溜溜的,眼尾還紅紅的。
「嗯。」
我們往醫院門口走。
他矮矮的,小小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應該牽住他。
一隻溫熱的小手拉住了我。
「那你告訴媽媽吧,媽媽在車上。」
「其實每次都是媽媽來送我,這樣接我的時候她就能看你一眼。」
「哥哥,不要改天好不好,今天就跟我回家吧。」
「家裡每天都做了你愛吃的菜。」
「我送你的小模型摔散了,我再給你重新拚一個......」
停在醫院角落的黑色商務車,半開的窗戶露出媽媽半張垂著的臉。
她發絲鬆散了幾縷,在額角。
帶著一點疲態。
好久不敢看她了。
我記憶中,她明明很漂亮。
明豔又自信,她愛美,愛熱鬨,愛珠寶首飾,愛跟我分享生活,會在爸爸罵我時護著我。
現在,她安安靜靜地看著手機。
黑屏的手機,等著我的電話。
接走小兒子的同時,可以見一見冷漠的大兒子。
什麼時候開始,媽媽身上染上了歲月的痕跡。
我自私地將所有人推遠。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我。
「媽。」
那道身影顫抖了一下。
慢慢抬起頭。
半天沒打開車門。
車門是我打開的。
她看著我,眼圈紅了。
「崽崽......」
我不敢看她。
我把祁矜佑送進去。
「我改天回家。」
「哎,好。」
「別讓他來醫院了。」
他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小朋友生活。
車門關上,祁矜佑的臉從車窗裡探出來。
露出一張笑嘻嘻的小臉。
「是我自己要來找哥哥。」
「我最喜歡哥哥了。」
「哥哥早點回家,我下周還來看你......」
最喜歡哥哥了嗎?
下周還來嗎?
17
舒瑾與牽住我的手,從身後支撐住我發軟的身體。
「研究 HANSA 是從七年前開始的,國內國外建設了很多研究所,是你父母投資的。」
「你爸爸常年四處奔波,為你尋求可能;你媽媽放棄了所有工作,等你的需要。」
「我畢業後,加入了研究所,一直到現在。」
「國內所有的寺廟,無論遠近,阿姨都爬上去過,為你供了長明燈。」
「祁矜佑在幼兒園裡說,他有世界上最勇敢的哥哥。」
此時此刻,我想說。
被愛意自我貫穿死亡的心臟。
也會被愛意複活。
重新開始跳動。
18
我換了治療方案。
所有的一切都聽從舒瑾與的安排。
祁矜佑再來的時候,我跟他分了同一個蘋果。
跟媽媽一起。
第一期治療了半個月,我衰敗的身體機能減緩了衰敗。
我拿著檢查報告反複看了很多遍。
抱著舒瑾與哭了半小時。
這麼多年,我嘗試了很多治療,這是第一次見到成效。
我和他回了一趟家。
爸爸也回來了。
我們一家人圍在一起吃了一頓家常菜。
他們三人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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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著祁矜佑玩積木。
祁矜佑的電話手表有同學找。
他小跑著到我麵前。
「我就說我有哥哥吧,我哥哥最好了。」
哥哥哪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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