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所有人都看著我。
從前沈硯隻要一皺眉，我就會先想，是不是自己又讓他不舒服了。
這一次，我把包放回椅子上。
“阿黎，輪到你還要多久？”
沈硯的臉色變了。
社長硬著頭皮開口：“今天本來就是公開排練，誰都能來聽。沈硯，你要累了就休息一會兒。”
他站了幾秒，把話筒往架子上一塞，拎著琴走了。
宋婉婉追到門邊，還不忘回頭瞪我。
“你滿意了？”
我指了指她身後。
“再不追，電梯下去了。”
門砰地關上。
黎言站到話筒前，撥了兩下琴弦。
第一遍聲音有點緊。
我舉起手機晃了晃：“錄著呢，好好唱。”
他看見我，慢慢笑了。
歌聲落下來，排練室裡有人跟著打拍子。
沈硯走了，傍晚也沒塌。
那晚，我收到黎言發來的新錄音和費用表。
最後一條特別長。
【學姐，我知道你幫我，不等於我一下子就比別人厲害了。我還有一段氣息不穩，後麵會再練。排練室每天兩小時，我和伴奏都約好了，不會空著浪費。】
隔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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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沒走，我特別高興。】
我盯著那行字，伸手揉了揉鼻尖。
以前為了陪沈硯排練，我取消過跟朋友的旅行。
他收完樂器，看見我還在，隻問：“你怎麼還沒回去？”
我竟然為一句“你沒走，我高興”，心軟得一塌糊塗。
沈硯的消息偏偏在這時跳出來。
【你還準備演多久？】
【我承認，今天是有點在意。但你差不多就行了。】
我回他：
【我明天也去聽黎言排練，你提前避開。】
對麵沉默幾分鐘。
【婉婉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她今天隻是替我說句話。】
我退出了聊天框。
我在說黎言，他還在說宋婉婉。
這三年，我們好像從來沒把話說到一起過。
十天後，音樂節決賽。
進場時，宋婉婉守在簽名板旁，手裡抱著一捧藍色花束。
她看見我，視線立刻落到我懷裡的向日葵上。
“沈硯喜歡藍色，你忘了？”
“這是給黎言的。”
她嘴角抽了一下。
我沒停，徑直走向觀眾席。
沈硯唱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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