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的笑容，比這輩子任何時候都多。
而我，是服務員，是采購，是經理，也是唯一的危機處理員。
我們一家三口，像一個精密的齒輪組，支撐著這個小小的商業王國，日夜不息地運轉。
每天的營業額，穩定在三千到五千之間。
刨去成本，淨利潤也相當可觀。
短短半個月，我就賺回了當初買發電機和打井的錢。
我成功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飛到了縣城裡，那些剛剛搬進新樓房的周家村村民耳朵裡。
起初，沒人相信。
“什麼？周誠那小子發財了？”
“不可能！他那個破地方，誰會去？”
“一天掙好幾千？吹牛吧！他當是印錢呢？”
但隨著消息越來越多，越來越具體，甚至有人在縣城的菜市場，看到我開著三輪車，一次性采購幾百斤的豬肉和蔬菜時，他們開始動搖了。
尤其是一些跑運輸的遠房親戚，他們真的從那個出口下來，親眼看到了那番火爆的景象後，整個周家村的拆遷戶群裡，徹底炸了鍋。
“是真的！我剛從那路過，周誠家的停車場都停滿了！”
“乖乖，全是外地牌照的大車，跟趕集一樣。”
“他家那個飯館，坐得滿滿當當，我都沒擠進去！”
當初那些嘲諷過我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尤其是王嬸。
她正坐在自家一百二十平米的新房裡，看著嶄新的電視，嗑著瓜子。
當她看到群裡這些消息時，手裡的瓜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光亮的地板上。
她的臉，瞬間就扭曲了。
嫉妒，像一條毒蛇，啃噬著她的心臟。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被全村人拋棄的喪家之犬，那個被她當成笑話的瘋子，竟然真的翻身了？
他們一家守著那個破院子，每天風吹日曬，油煙熏燎，憑什麼比自己這些住著樓房，拿著巨款的人，還要風光？
“我不信！”
她猛地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假的，肯定是假的！是他找人演的！對，就是為了騙我們！”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她坐不住了。
她必須親眼去看看。
她要親自去戳穿周誠的謊言，把他打回原形！
她立刻在群裡發了條語音，聲音尖銳而激動。
“姐妹們，誰跟我回村裡看看？我倒要瞧瞧，他周誠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會撒豆成兵！”
很快，幾個當初跟她一起看笑話的老姐妹響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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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也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攪得心神不寧。
第二天一早，王嬸帶隊，一行四五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婦女，包了一輛出租車，浩浩蕩蕩地殺回了周家村。
出租車在曾經的村口停下。
她們下了車，看著眼前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村子已經成了一片廢墟，隻有一條新修的土路，通向遠方。
路的儘頭，就是我家的那棟“怪物”建築。
還隔著很遠，她們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巨大的停車場上，密密麻麻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輛。
看到了餐廳門口，不斷有客人進進出出。
看到了我爹，穿著工作服，正在指揮一輛大卡車倒車入庫。
看到了我，端著盤子，在幾張露天的餐桌間穿梭。
看到了那塊紅底金字的招牌，在陽光下，刺眼得讓她們睜不開眼睛。
所有的僥幸，所有的懷疑，在這一刻，被現實擊得粉碎。
王嬸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她張著嘴，臉上那精心塗抹的粉底，都遮不住她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
她引以為傲的拆遷款和新樓房，在眼前這日進鬥金的火爆生意麵前，仿佛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
比被人當眾扇了十個耳光，還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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