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把我釘在原地。
顧沉像終於被逼到了無路可退的地方，所有遮掩都塌了。
“阿硯，你問我怎麼敢。我一開始也不敢。可她會回我，會問我吃沒吃飯，會給我做東西，會記得我的生日。她每一次回應，我都覺得自己還有一點位置。”
病房門內傳來杯子落地的聲音。
我回頭，沈梔扶著門框站在那裡，臉色慘白。
她大概聽見了最後幾句。
護士從旁邊趕來，皺眉扶她：“你現在不能下床。”
沈梔卻隻看著我：“阿硯，我沒有給過他那種意思。”
我看著她扶在門框上的手。
那隻手抖得很厲害。
“你聽見他說了。”我問，“他說你會回。”
沈梔眼淚一下湧出來：“我隻是怕他出事。顧沉那些年過得多苦，你也知道。他有時候發消息，說自己一個人在公司胃疼，說他爸又來鬨，說他覺得沒人會在意他。我看到那些話，沒辦法當作沒看見。”
“所以你瞞著我。”
她急急搖頭：“我怕你擔心，也怕你難做。你們的關係太深了，我以為我能處理好。”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很多個夜晚。
她側躺在我身邊，手機屏幕壓得很低。我問她在看什麼，她說孕期知識，說食譜，說客戶發來的參考圖。她說這些話時，手還搭在我的胳膊上，親密得讓我從來沒有懷疑。
“你處理得很好。”我說，“處理到他覺得自己在你心裡有位置。”
沈梔像被這句話打得站不穩，護士趕緊扶住她。
顧沉往前一步，又被我看了一眼後停住。
“沈梔。”我開口，“你告訴他，你怎麼想。”
她抬頭，目光從我臉上移到顧沉臉上。
顧沉的眼神裡有近乎狼狽的期待。那種期待讓我胃裡發緊。原來他到了這一刻，還在等一個能讓自己好受一點的答案。
沈梔扶著護士的手，聲音很輕，卻沒有再躲。
“顧沉，我心疼你，是因為阿硯把你當家人，我也跟著把你當家人。這幾年你幫公司，幫阿硯，我感激你。你小時候那些事，我聽一次難過一次，所以我總覺得多照顧你一點也沒關係。”
她停了停，眼淚落下來。
“可我錯了。我給了你不該給的回應，也瞞了阿硯太多事。”
顧沉的唇色一點點淡下去。
“我愛的人是阿硯。”沈梔手護住小腹，“這個孩子也是我和他的。你寫那些話的時候，我該第一時間告訴他，也該第一時間和你斷開。我拖到今天，傷到的是他。”
顧沉低下頭。
我看見他攥著護腕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忽然把那隻護腕放到旁邊的垃圾桶蓋上，像丟下一塊燒紅的鐵。
“我明白了。”
他的聲音很沙。
沈梔紅著眼看他：“以後不要再聯係我。工作上的事，也別再繞到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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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點頭。
他轉向我，嘴唇動了幾次，才擠出一句：“我會從項目裡退出來。公司的事，我給你一個交代。”
我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用。
有些交代來得太晚，已經沒有資格換一句原諒。
護士扶著沈梔回病床。
我跟進去時，她緊緊抓住我的衣角：“阿硯，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我替她把被子拉到腰上，沒有坐下。
“我聽見了。”
“那你信我嗎？”
她問得很輕，像一碰就碎。
我看著床頭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
“我信你愛我。”
沈梔眼裡的光剛剛浮起來，又在我的下一句話裡沉下去。
“可我也信，你傷了我。”
她的手從我衣角上慢慢鬆開。
顧沉離開前，沒有再進病房。
他把果籃和營養品帶走了，隻留下垃圾桶蓋上那隻灰色護腕。護士路過時問要不要扔，我看了一眼，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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