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
沈梔扶著沙發慢慢坐下，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阿硯，我可以把那碗麵補給你嗎？”
我把醫院帶回來的藥放進抽屜，關上。
“不用了。”
她手指蜷了一下。
我媽端著粥出來，目光在我們之間停了停，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主臥。
沈梔站在客房門口，看著我鋪床。她穿著寬鬆睡裙，臉色還有些病後的虛弱。
“醫生說我夜裡可能還會宮縮。”她說，“你睡那麼遠，萬一我喊你聽不見。”
我把枕頭放好：“門開著，有事叫我。”
她站著沒動。
我轉身看她：“沈梔，我現在沒辦法和你躺在一張床上。”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卻沒有再往前。
“好。”她哽咽著點頭，“我不逼你。”
她轉身回主臥，背影比懷孕前瘦了很多。那一刻，我心裡疼得厲害，幾乎想追過去扶她。
可腳步剛動，我就想起她站在顧沉客廳裡，手裡端著水，對他說生日快樂。
我關上客房燈，在黑暗裡睜眼到天亮。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安靜得讓人窒息。
沈梔謹慎地靠近我，謹慎地說話，謹慎地把手機放在茶幾最顯眼的位置。她會提前把聊天記錄給我看，公司有人找她，她也會先告訴我。她把烘焙賬號注銷了，廚房裡那些模具和絲帶全都收進紙箱，放到門口。
“我明天讓阿姨拿去處理。”她說。
我看了一眼紙箱，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你要是覺得不夠，我可以換手機號。”
“沒必要。”
沈梔怔住。
我把電腦合上，看著她：“問題從來不在賬號和手機號。”
她眼眶泛紅：“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我沉默了很久。
其實我也不知道。
她現在的一切退讓都是真的。她會在半夜因為我胃疼起身熱藥，也會在我回家晚時坐在客廳等到眼睛發紅。她不再接觸顧沉，不再做甜點，不再有任何讓我抓住的越界行為。
可我的身體已經先一步記住了那些傷害。
她靠近，我會僵。
她手機一響，我會下意識看過去。
她說心疼，我腦子裡會出現顧沉那句“她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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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日子過了四天，我在客廳向她提出離婚。
那時她正在給我整理襯衫。
我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
她看到封麵時，手裡的襯衫滑到地上。
“離婚協議？”她盯著那幾個字，像沒認出來。
“我讓律師擬的。”我說，“財產分割可以談。孩子出生後，我們共同撫養。你是孩子的母親，這一點不會變。”
沈梔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變白。
我媽那天剛好去買菜，家裡隻有我們兩個人。窗外有人牽著孩子經過，小孩笑聲隔著玻璃傳進來，顯得屋裡更加安靜。
沈梔慢慢坐下，伸手去拿那份協議。她翻開第一頁，看到我的簽名位置已經空出來，眼淚落在紙上，把字暈開一小塊。
“你已經決定好了？”
我看著她，喉嚨像堵著什麼。
“嗯。”
她點了點頭，動作很輕。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抬頭，聲音發抖：“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先分居。”
她看著我，眼神碎得厲害：“阿硯，我真的沒有和他發生什麼。”
“我知道。”
“那為什麼一定要到這一步？”她把協議按在膝上，指尖抖得幾乎捏不住紙，“我已經刪了他，也當著你的麵說清楚了。顧沉會退出，我也不會再見他。我以後什麼都告訴你。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我沒有立刻開口。
她撐著沙發想站起來，肚子讓她動作笨拙。她走到我麵前，拉住我的手，把我的掌心貼到她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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