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啞得厲害：“先把孩子生下來。”
她眼淚順著鬢角往下滑，最終被護士推了進去。
走廊裡，我媽站在我身邊，撿來的菜袋還放在腳邊，裡麵的青菜散出來幾根。她看著我手裡被攥皺的離婚協議，什麼都明白了。
她沒有罵我，隻把那份協議從我手裡抽走，疊好放進包裡。
“現在先顧她和孩子。”
我點頭。
喉嚨裡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兩個小時後，醫生出來，說沈梔有早產跡象，情況不能再拖，需要立刻安排手術。
我簽字時，筆尖在紙上劃破了一道口子。
醫生拿回同意書，很快轉身進了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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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亮起。
我站在門外，手上還留著沈梔指甲掐出的印子。那幾道紅痕很深，一碰就疼。
我盯著手術室的門，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我可以恨她，也可以離開她。
可如果她真出事，我承受不起。
孩子的哭聲傳出來時，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護士抱著一個很小的繈褓出來，聲音放得很輕：“男孩，早產，體重偏輕，要先送保溫箱觀察。”
我媽立刻迎上去，眼淚當場掉下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他太小了，小到我幾乎不敢伸手碰。護士隻讓我看了幾秒，就抱著他快步離開。
“產婦呢？”我問。
“還在處理，暫時平穩。”
暫時平穩這四個字讓我一直繃到沈梔被推出來。
她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幾乎透明，嘴唇乾裂，眼睛緊閉。平時總愛握我的手的人，這會兒連手指都無力地垂在床邊。
我跟著病床走了幾步，想碰她，又在伸手前停住。
我媽握住沈梔的手，低聲喊她：“小梔，孩子平安，你也要好好的。”
沈梔沒有醒。
回到病房後，我坐在床邊一夜沒動。
醫生和護士進進出出，交代注意事項。我一條條記下來，喂水、擦汗、看點滴、看儀器，比任何時候都冷靜。
我媽在淩晨時勸我去睡會兒。
我搖頭。
她看著我，坐到旁邊的陪護椅上，聲音很輕：“阿硯，媽知道你心裡難受。”
我垂著眼，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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