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從發現護腕那天起，我已經沒心思記這件事。
沈梔輕聲說：“我知道。”
顧沉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聽起來狼狽極了：“你記得。”
“顧沉，別這樣。”
“我隻是想聽你說一句生日快樂。”他說，“說完我就讓助理送你回去。”
屋裡久久沒有聲音。
我的手指一寸寸收緊。
終於，沈梔開口：“生日快樂。”
顧沉呼吸重了幾分。
“謝謝。”他說，“這幾年，隻有你會認真記得。”
沈梔像是急了：“陸硯也記得，隻是今年事情太多。”
“你還在替他說話。”
“他是我丈夫。”
這句話讓我僵在門外。
顧沉也安靜了。
過了很久，他說：“我知道。”
我以為自己會因為這句話好受一點。
可下一秒，沈梔又開口，聲音低得像歎息：“顧沉，我心疼你，真的。可我不能再讓阿硯難過了。”
心疼。
那兩個字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我胸口。
她沒有說不心疼。
她隻是說不能再讓我難過。
我推開了門。
門撞到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客廳裡的兩個人同時轉頭。
顧沉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一隻手按著胃。茶幾上放著一袋藥，旁邊還有一疊文件和一個保溫盒。沈梔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一杯溫水。
她看見我，杯子從手裡滑了一下，水灑在地毯上。
“阿硯……”
她的臉白得厲害。
我看著她身上的外套。那是她早上出門產檢時穿的。口袋裡還露著醫院繳費單的一角，像在提醒我，她確實去了醫院。
然後從醫院來了顧沉家。
在我的生日這天。
我走進去，目光落在茶幾上的保溫盒：“給他帶的？”
沈梔急忙搖頭：“不是，是我產檢完在醫院附近買的粥。他胃疼，我怕他空腹吃藥傷胃。”
她解釋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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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像已經在路上想過無數遍。
顧沉撐著站起來：“阿硯，你別怪她，是我找她來的。”
我看向他：“我有問你嗎？”
顧沉臉色一僵。
沈梔往前一步，扶著肚子，聲音發顫：“你別這樣。他疼得很厲害，我隻是送藥過來。助理馬上就到，我真的準備走了。”
“用助理手機聯係你。”我說，“然後你瞞著我過來。”
她眼眶瞬間紅了：“我怕你誤會。”
這句話太熟悉了。
每一次，她都怕我誤會。
於是她選擇瞞著。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沈梔，你到底要我怎麼不誤會？”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指了指茶幾上的藥，又指向顧沉：“你刪了他，他能用助理手機找到你。你說斷了聯係，他胃疼你就能從醫院趕過來。今天是我生日，你說要回來給我做麵，結果你在這裡給他遞水送粥。”
沈梔的眼淚掉下來：“我沒有想那麼多。我隻是覺得他一個人在家，胃疼到站不起來，萬一出事怎麼辦？”
“他可以叫救護車，可以叫助理，可以叫物業。”我的聲音很平靜，“他第一個找你，你也來了。”
她被我這句話釘在原地。
顧沉忽然開口：“阿硯，我真的沒想讓事情變成這樣。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放不下，是我利用她心軟。”
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人可憐得讓人發冷。
“你知道她心軟，所以一遍遍讓她為你破例。”
顧沉嘴唇發白。
“你也知道我把你當兄弟，所以你覺得隻要你們沒上床，就還有解釋的餘地。”
沈梔身體晃了一下：“陸硯！”
她叫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驚痛。
我轉頭看她：“這句話難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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