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進箱子。
我以為她要帶走。
她卻把箱子交給阿姨：“扔了吧。”
阿姨有些猶豫：“都還挺新的。”
沈梔看著那些模具，輕聲說：“用不上了。”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做過甜點。
顧沉也徹底消失在我們的生活裡。公司切割花了半年，我按章程回購了他的股份。他沒有討價還價，也沒有通過任何人打聽沈梔。
隻是手續完成那天，法務帶回一個密封文件袋，裡麵是他最後簽好的材料，還有一張沒有抬頭的紙。
紙上寫著：【祝安安平安長大。】
我看了一眼，把紙放進碎紙機。
材料歸檔，合同生效。
這一章就這樣合上了。
11
安安上幼兒園那年，沈梔已經在我對門住了三年。
說是對門，其實她每天大半時間都在我家。
早上六點半，她會準時過來做早餐。安安愛吃雞蛋羹，我胃不好，她就把粥熬得很軟。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把每一份關心都寫在便簽上，隻會把藥盒放到我包旁邊，等我出門時看一眼，確認我帶上。
我幾次讓她不用這樣。
她答應得好，第二天照舊過來。
一開始我會皺眉，她就立刻退到門口：“我做完就走。”
後來安安會抱著她的腿哭，不讓她走。小小的人還不懂大人之間那些彎彎繞繞，隻知道媽媽做的雞蛋羹更香，爸爸晚上講故事更好聽。
於是她留下吃早餐，留下送孩子上學，留下晚上給安安洗澡。
到了夜裡九點，她會把廚房收拾乾淨，拿上自己的外套回對門。
我們像一對配合熟練的室友，又像一對早已離婚卻仍被孩子牽在同一張桌上的前夫妻。
三年裡，沈梔沒有越界。
她從不進我的臥室，也不碰我的私人東西。手機永遠放在餐桌上，屏幕朝上。有人給她發消息，她會自然地當著我的麵回複。若是工作合作，她會說清對方是誰，項目是什麼。
我從沒要求她這樣。
她也從不解釋自己為什麼這樣做。
安安四歲生日那天，幼兒園老師讓每個小朋友帶一份家庭照片。
我翻相冊時，才發現我們三個人同框的照片少得可憐。
安安坐在地毯上，抱著恐龍玩具問：“爸爸，為什麼別的小朋友有爸爸媽媽抱在一起的照片，我沒有？”
我手指停在平板屏幕上。
廚房裡，沈梔切水果的動作也停了。
安安仰著臉，眼睛乾淨得讓人無處躲藏：“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拍照？”
沈梔端著水果出來，蹲在他麵前，笑得很輕：“媽媽喜歡拍安安。”
“那爸爸呢？”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又很快垂下去。
“爸爸也喜歡拍安安。”
安安皺起小眉毛：“那你們為什麼不一起拍？”
那天最後，我們在客廳拍了一張三人合照。
安安站在中間，一手牽我，一手牽沈梔。拍照時，他忽然把我們的手往一起拉。我的指尖碰到沈梔的手背，她整個人微微一僵，卻沒有躲。
照片定格時，她看著鏡頭，眼睛有些紅。
安安很滿意，拿著照片去幼兒園展示。
而那張照片的電子版，被沈梔設成了手機屏保。
我發現時，是某個雨夜。
安安發燒，沈梔半夜敲門。她身上隻披了件薄外套，頭發被雨打濕一半，懷裡抱著燒得迷糊的安安。
我立刻開車送他們去醫院。
掛號、抽血、輸液，折騰到淩晨四點。安安退燒後趴在我懷裡睡著，沈梔坐在旁邊，臉色比孩子還白。
她手機落在椅子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看見那張照片。
她把我們三個人放在屏保上，沒裁掉我，也沒把自己和孩子單獨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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